官窑镇派出所距离焚烧地点最近,所以他们来的是最快的。
几名民警在熊家政指挥下提着警戒带,脚步匆匆的跑上山坡。
他们围绕着火堆拉起一圈封锁线,将现场与外界隔绝开来。
山风刮过,吹得警戒带哗哗作响。
这堆火虽然已经被土压灭,但底下的灰烬仍然呈现出一种焦黑色,偶尔还有点点火星在深处闪烁。
熊家政站在警戒带边缘,他双手叉腰,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他看着地上那片狼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李建军。
熊家政往前凑了半步,叹了口气说道:“老李,这情况恐怕不简单啊。”
李建军没接话,只是一直盯着那块布料。
他指了指地上的残骸,“说的是啊,谁没事干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来烧衣服?”
“你看那布片上的颜色,暗红发黑,这很明显就是血衣。”
荒郊野外、偷偷焚烧带血的衣物,这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基本就等同于命案。
但这恰恰是让李建军感到最头疼、也最棘手的地方。
一般的命案好歹有个尸体,有尸体就能确认身份,能顺着死者的社会关系去摸排走访。
哪怕没有尸体,至少得有个第一案发现场,屋里能提取到痕迹。
可现在呢?
摆在李建军面前的,只有一堆燃烧不充分的残骸。
没有尸体的信息,没有凶手的信息,没有现场的信息。
这种三无开局,就像是让人蒙着眼睛在黑屋子里找一根针,连从哪里下脚都不知道。
“这案子要是真立了,那就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李建军的表情有些惆怅。
警戒线内,江源已经打开了勘察箱,他蹲在火堆边缘,对于痕检来说,这种破坏严重的现场,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毁掉仅存的线索。
他拿出一把长柄镊子,将镊子的尖端伸进灰烬之中,小心意义夹起了布料碎片。
这些布料经过高温,边缘已经有些脆硬,就像枯叶一样,稍微用力就会碎成粉末。
江源只能不断稳着手腕,争取将布片完整平移到物证袋中。
李建军看着江源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江源,这些烧剩下的布料,在你这里还能找出点什么嘛?”
“比如指纹什么的,能提取出来吗?”
江源放下物证袋,回头看了李建军一眼。
“李队,火烤是抹除痕迹最彻底的手段。”
江源没有给出盲目的乐观:“这布料不仅被火烧过,表面还覆盖了泥土。”
“悲观一点的想,可能布料纤维的结构已经被破坏掉了。”
李建军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如果连江源都说提取不出指纹,那这条路就算是彻底堵死了。
江源站起身,将物证袋放回勘察箱。
“不过就算提取不出指纹,也不代表这东西没用。”
江源看着李建军,提出了一些看法:“这布料带回局里好好处理一下,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给案子定性。”
“这衣服布料上的暗红色斑块确实很像血液凝固后的特征。”
“但李队,咱们办案得靠科学,不能只靠眼看。”
“我觉得先让邱法医把上面血迹做一个筛查,确认一下到底是人血还是动物学比较好。”
“万一这是村里哪户人家杀完猪后,不小心把血溅到了衣服上,嫌脏懒得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