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作为痕检,对锁具内部的结构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不管是用塑料卡片从门缝插划压退锁舌,还是使用铁丝深入锁芯内部去顶推弹子。
只要工具有硬度,在与锁舌摩擦碰撞的过程中,就必然会留下不可逆的物理划痕。
这些痕迹,普通人用肉眼或许根本察觉不到,但在痕检人员的眼里,就像是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一样清晰可见。
也就是说,只要凶手动手开锁就绝对骗不过江源的眼睛。
况且,宾卫国住的这栋苏式家属楼,门窗用料扎实无比。
门框是用厚角钢打底,缝隙极小。
在这种物理条件下,任何所谓的无痕开锁在客观规律面前都是不存在的。
既然不存在暴力撬锁和技术开锁的可能,那么钥匙的来源就成了整个案件最重要的突破口。
除了宾卫国本人之外,还有谁手里拥有这栋房子的钥匙?
一个答案很快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宾卫国家里的保姆。
保姆是距离宾卫国日常生活圈最近的人。
这位保姆照顾宾卫国起居,平日里负责宾卫国的衣食住行。
她手里有一把可以自由进出大门的钥匙,对宾卫国的生活习惯和作息时间都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宾卫国的死亡正是由这位保姆在清晨发现并第一时间拨打电话报警的。
江源在脑海里推演着整个过程:如果保姆就是投毒者,那她拥有最天然的作案条件。
她可以在为宾卫国准备茶水或者药物时,顺理成章地将毒药掺入其中。
等宾卫国毒发身亡之后,她甚至有充裕的时间重新返回现场,抹除掉所有对自己不利的痕迹。
这样一来,书房里留下的那圈新鲜水痕就完全能够解释通了。
当然,刑侦推导讲究的是证据链的严密性,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
比如,有可能存在第三者偷走了保姆的钥匙,或者配制了钥匙实施作案。
但在所有的可能性中,保姆作案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其作案逻辑也最为顺畅。
想到这里,江源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材料,提着文件袋径直朝着马山的支队长办公室走去。
马山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江源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马山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见江源进来,他跟电话那头交代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站起身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