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城市局平时原本还算空旷的解剖室,今天可以说是挤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整个房间里白花花的一片。
不仅是哈城市局的法医全到了,就连下面很多分局的法医也都慕名而来。
解剖室里的无影灯开得很亮,将正中央的那张不锈钢解剖台照得纤毫毕现。
所有人挤在这间屋子里,视线的焦点全都汇聚在解剖台上。
听说有京城的教授来哈城做颅骨复原术,大家都想亲眼一睹颅骨复原术的风采。
颅骨复原术在很多基层法医的眼里,完全就是一门存在于传说中的技术。
自这门技术诞生之日起,就死死地和稀缺两个字挂上了钩。
这种稀缺是全方位的。
懂得这门技术的人极少,能够开班授课教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别说是下面那些偏远的县城,就连哈城这种省会城市,也没有几个法医敢说自己能独立完成一具颅骨的面貌复原。
之所以如此稀缺,也正是因为学习的成本太高了。
它要求法医不仅要有极其扎实的人体解剖学底子,还要精通法医人类学,能够通过骨骼判断死者的年龄性别。
最要命的是,这门技术还要求操作者具备一定的雕塑艺术功底。
要把泥巴捏成肌肉,要让白骨生肉,这绝不是拿着手术刀切开缝合那么简单。
解剖台前,王学峰教授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
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
加上长途跋涉从京城赶到哈城,他的脸上多少都带着一些疲惫。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强撑着精神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解剖室。
王学峰心里很清楚,国内懂颅骨复原的法医太少了。
基层有时候遇到无名白骨案,很多时候就只能成为悬案。
他今天在这也不指望这屋里的人看一遍就能学会。
这不现实。
但哪怕能给在座的法医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也好。
他自然是希望颅骨复原这门技术,有朝一日能够在全国各地的公安系统里开枝散叶。
“各位同仁。”王学峰清了清嗓子。
王学峰用手中的镊子指着解剖台上那具白花花的颅骨,开口说道:“颅骨复原,前期的工作极其繁琐。”
“所以在动手捏泥巴之前,一定要做足准备。”
他双手将颅骨捧了起来,在灯光下缓缓转动。
“我们拿到一具颅骨,第一步不是马上就开始找标志点,而是先看看这上面有没有明显的痕迹。”
王学峰指着颅骨的顶骨和颞骨位置,向众人展示。
“这个步骤,和咱们大家平时做的常规尸检差不多。”
“你们平时检验软组织,看有没有刀伤或者钝器伤。”
“现在只剩下骨头了,我们要看什么?”
王学峰顿了顿,引导着众人的思路:“要看看死者生前,这颅骨上有没有做过手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