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才明白,其实家庭才是我的一切啊。”
这番话,如果是平时在酒桌上听龚赫说出来,或许会被认为是矫情或者凡尔赛。
但在他刚刚经历过生死离别的时刻,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沉重且真实。
这时,病房的门轻轻开了。
马丽雯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但神情比之前在公安局时安定了许多。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龚赫身边,挽住丈夫的胳膊。
“睡着了。”
马丽雯的声音很轻,怕吵醒了里面的孩子,“医生刚才来看过了,给用了点安神的药。医生说今天晚上观察一晚,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心理应激反应,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内伤。”
“如果明天没什么事情,就可以接出院回家养着了。”
龚赫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用力捏了捏,点了点头。
“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又转过头,看向江源和魏少平。
龚赫伸出手,紧紧握住江源的手。
“江警官,还有魏局。”
他又去握魏少平的手。
“大恩不言谢。但我龚赫是个生意人,我讲究恩怨分明。”
“这次为了救明宇,咱们市局出动了这么多人,没日没夜地熬,我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江警官,千里迢迢从外地赶过来帮忙,这份情,我记下了。”
龚赫虽然说不想做金钱的奴隶,但多年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还是想用物质来表达感激。
“这样,你叫上咱们这次参加行动的所有干警,我把南湖大酒楼包下一层,请各位吃一顿饭。”
“标准你们随便定,酒水管够,我得好好敬大家几杯。”
魏少平听了,立刻摆了摆手,表情严肃起来。
“龚总,这不行的。”
魏少平拒绝得很干脆,“我们有纪律,严禁接受当事人的宴请。大家这几天确实辛苦,但那是职责所在。我们要是因为办了个案子就去大吃大喝,那成什么了?”
“这饭绝对不能吃,您也别让我们犯错误。”
龚赫抿了抿嘴,显然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过意不去。
“饭不吃,那是纪律,我懂。”
他想了想,又说道,“那我给大伙儿买点烟抽,买点茶喝,这总行了吧?”
魏少平笑了,但这笑容里带着不可逾越的原则。
“龚总,您这是在害我们啊。”
魏少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服,“这么做,我们是要吃处分的。别让好事变成坏事,对吧?”
“我们拿国家的工资,办案是本分。您要是真想感谢,以后多支持我们公安工作,遵纪守法,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龚赫被连续拒绝了两次,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太激动了。”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这份感激送出去,或者说,怎么才能为这次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走廊的另一头,省台记者魏茵正带着摄像师站在那里。
龚赫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大步朝着魏茵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