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陈启新还坐在椅子上,但他那只拍在桌子上的手还没有收回来。
他慢慢抬起头,扫过面前这群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男人。
“都嚷嚷什么?”
陈启新的声音不高,但就是有一种压迫感。
那是干了二十多年刑警,在无数个案发现场和审讯室里磨练出来的煞气。
“这儿是保卫科,不是菜市场!”
他走到老马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是车间主任?带着头在这儿闹事,是想妨碍公务吗?”
老马被他这一盯,心里的火气顿时泄了一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嘟囔着:“我……我就是发发牢骚,谁闹事了?”
“发牢骚回家发去!”
陈启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让你们过来接受调查,是给你们面子,是在这儿把事儿说清楚。你们要是不想在这儿配合,也行。”
他指了指门外停着的警车。
“咱们现在就去县公安局。那是我的地盘,到了那儿,可就不是按个手印这么简单了。”
“咱们一样一样慢慢聊。好好说说你们这几天几点几分在哪儿,干了什么,谁能证明。”
陈启新冷笑一声:“到时候,我看谁还这么大嗓门。”
这番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去局里?
就算没事,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啊。
“别……陈警官,没必要,真没必要。”郭凡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家就是发发牢骚,心里其实都愿意配合的。是吧?各位?”
他拼命给老马他们使眼色。
老马也不傻,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警察看着是个硬茬子,真要闹僵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咳……既然是公安局的同志办案,那咱们肯定配合。”老马借坡下驴。
其他人见领头的软了,也都纷纷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再也没人敢炸刺儿。
陈启新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排好队,一个个来。”他对江源点了点头,“开始吧。”
江源打开印泥盒,拿起一张指纹卡。
“第一个,过来。”江源的声音平稳。
老马犹豫了一下,还是第一个走了过去。
“右手,拇指。”江源指了指印泥。
老马伸出手,手指有些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黑色的机油。他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在江源的指导下,在卡片方格里重重按下指印。
接着是食指、中指……
江源动作很规范,每按完一个,他都会仔细检查纹线是否清晰。
之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消散了。
这群平时在厂里吆五喝六的汉子,此刻在两个警察面前,乖巧得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
江源一边采集,一边观察着每个人的手。
老马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在一线干活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