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底卡上做任何标记,全靠大脑的记忆将那一团乱麻等比例放大画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图像复刻能力。
第一步,剥离张蓉的指纹。
江源找到了张蓉指纹的中心点,他顺着这个断点用铅笔在自己画出的图形上,将属于张蓉的线条逐一抹去。
在江源的眼里,这枚叠在一起的指纹已经不再是平面的图形。
它变成了具有厚度的三维模型。
半个小时过去了,白纸上的线条少了大约三分之一。
第二步,剥离卢思明的指纹。
卢思明的指纹特征是右侧有一个明显的三角区。
江源很快在图形的边缘找到了这个三角区。
他顺藤摸瓜,将卢思明的指纹纹理也从乱麻中抽离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江源沉重的呼吸声。
江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高强度的用眼和极度的脑力消耗,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
但他握着铅笔的手依然稳如泰山。
剩下的线条就是凶手本人了!
这些线条断断续续,被之前的两层指纹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最艰难的一步:重构。
江源需要根据那些残存的线段,推断出它们原本的走向。
这需要极度丰富的经验。指纹的纹线不是随意生长的,它们遵循着生物学规律。
一条弧线在中断后,会在哪里重新出现,它的曲率是多少,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江源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疯狂的运算。
那些断裂的线条在他的脑海中延伸。
他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在白纸上补全那些空隙。
这一画,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终于,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江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扔下铅笔,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那张白纸。
白纸上赫然是一枚完整的指纹。
这枚指纹纹线粗犷,斗型纹的中心有一个极其罕见的双重漩涡,而且在指纹的左下角,有一道明显的直线型空白,那是一道陈旧的伤疤留下的特征。
这绝对不是张蓉的,也不是卢思明的。
这是那个真凶不可磨灭的印记。
江源看着这枚指纹,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笑意。
三个小时。
他硬生生地用脑子和铅笔,将这案子硬生生地给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