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绑匪,连续打三个电话,换了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看似随意,但这三个点连成的三角形中心区域,往往就是嫌疑人的心理安全区。
也就是俗称的“巢穴”。
这一片是老旧小区和城中村的混杂地带,流动人口多,房屋租赁管理混乱,不需要身份证就能租到房子的地方比比皆是。
很适合藏人。
尤其是藏一个被绑架的孩子。
“那里是什么地方?”江源忽然指着远处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问道。
老窦看了一眼,说道:“那是以前纺织厂的仓库,厂子倒闭好几年了,之前有厂子想把这个仓库盘下来,但这交通情况你也看到了,进出很麻烦,久而久之这里没什么人租,就慢慢废弃掉了。”
“仓库……”江源眉头微皱,将镜头拉近,对着那个生锈的大铁门拍了一段长镜头。
如果有车,有隐蔽空间,这种废弃仓库确实是个理想的藏匿点。
一下午的时间,桑塔纳就在这片区域里像游鱼一样穿梭。
江源拍满了整整两盘录像带,笔记本上也画满了草图和标记。
一直到了晚上,天彻底黑透了。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将街道拉得影影绰绰。
江源让老窦把车停在路边,他感觉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老窦的手机响了。
老窦接起电话:“喂?梁支。”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老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把手机递给了江源。
“给,梁支要找你。”
江源接过电话,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喂,梁支,我是江源。”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
梁永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听起来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火气。
“江源,你还在外面吗?”
“在,刚排查完。”
“回来吧。”梁永坡叹了口气,那种无力感顺着无线电波都能传过来。
“怎么了?交易出问题了?”江源急切地问道。
“我们被耍了。”梁永坡的声音低沉,“龚赫带着钱,在郭家庄那个破公交站牌下面,整整等了一天。”
“从上午等到现在天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绑匪根本没露面,甚至连个电话都没再打过来。”
江源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这是典型的反侦察手段,俗称“遛狗”。
通过虚假的交易地点和时间,消磨家属的耐心,同时在暗中观察警方的反应和部署。
“龚总现在怎么样?”江源问。
“情绪很不好,差点把那一袋子钱给砸了。”梁永坡苦笑一声,“现在人刚被我们劝回来,正在局里发脾气呢。”
“行,我马上回去。”
江源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老窦。
“回局里。”
老窦没多问,发动车子,掉头往市局方向开去。
江源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这种高强度的心理博弈,不仅是在考验家属,也是在考验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