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但花生米怎么都不听使唤,在筷子头上滑脱了两次。
他索性伸出手直接捏起来扔进嘴里。
“江源,你知道今天市局大楼里头,闹出了多大动静不?”马山嚼着花生米,神神秘秘的说道。
江源正夹着一片白菜叶子在锅里涮着,听到这话,他嘴角微微撇了撇。
“马支,你可别喝多了就不把保密条例放在眼里啊。”
“涉密的事情你少往我耳朵里灌,我明天领了省优秀人民警察的奖牌就回平江了。”
“操,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没把门的人吗?”
“再说了,这算哪门子的涉密?”
“根本就不是案子上的事儿!”
“而且我跟你说,这消息百分之百和你小子脱不了干系,你就说你想不想听吧?”
“关于我的?”江源咽下花生米,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一个下面县局借调过来的痕检,市局领导能研究我什么事?”
“总不能是因为我吃了局里两顿小食堂,要扣我补助吧?”
“嘿,你还真别拿自己不当盘菜。”
马山咧嘴一笑,把脑袋又往前探了探:“今天市局领导关起门,整整研究了一天你的事!”
“我听内部消息,市局好像要和你们平江搞什么市县共建!”
听到这四个字,江源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这四个字一从马山嘴里吐出来,江源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面孔。
温言章,这绝对是温言章的手笔。
除了温言章,整个平江县没人能开出这样的条件,也没人敢下这么大的一盘棋。
马山一直在仔细打量着江源的脸色。
见江源坐在对面半晌不吭声,眼神却深邃得不像个年轻干警,马山忍不住笑眯眯地打趣起来。
“怎么着,江专家,回过味儿来了没有?”
马山端起酒盅在手里把玩着:“依我看啊,你小子这是被你们平江县卖给市局当长工喽!”
江源回过神来,他看着马山那副调侃的模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他伸出筷子,在铜锅里夹起一团烫好的白菜,随后在芝麻酱里裹了一圈,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江源心里清楚,自己绝非是被平江县给卖了。
恰恰相反,这是温言章在给他江源和平江县局铺就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
温言章这棵大树迟早有一天是要拔地而起的。
但他走之前没有选择捞一票政绩就拍拍屁股走人,也没有把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死死按在平江的小天地里当私产。
他是在借着这次大案告破的契机,试图在平江县这片土壤上筑巢引凤。
即便将来温言章调走了,这座平台依然立在平江。
屋里的炭火还在静静地烧着,江源咽下嘴里的青菜,端起面前小小的白瓷酒盅。
他没有反驳马山的打趣,只是把酒盅往前轻轻一递。
“马支,喝酒。”江源笑了笑说道。
马山愣了愣,随即咧开大嘴,端起自己的盅子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