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药性瞬间在胃里翻江倒海。她捂嘴冲到痰盂前,剧烈呕吐,直到吐出的只剩酸水,才脸色惨白、浑身脱力地瘫在椅上。
萧景珩连忙递上温水与蜜饯。等她稍缓,便从书案拿起一卷轴与一套衣物。
“这是京城最细的舆防图,地上街道、地下水道,一应俱全。”他将地图铺开,朱砂墨笔标注密密麻麻,“这是给你备的男装书生服,尺寸合身。”
姜离的目光落在图上,原书中那些关于京城隐秘通道的记载,瞬间清晰浮现。
她指尖划过纵横线条,最终精准停在皇城东北角与外城旧渠交汇之处。
“就是这里。”她提笔圈下,“前朝废弃排水暗道,早已无人知晓。入口在冷宫偏院枯井,出口在城西悦来客栈后院柴房。”
这条暗道,原是书中后期配角逃出生天的生路。
如今,她要提前用它,布下金蝉脱壳之计。
次日,姜离拖着一副中毒体虚的病容,强撑精神入宫面圣。
她以查案为由,恳请皇帝允她出宫数日,前往城西实地探查。
皇帝望着她苍白脸色与眼底破釜沉舟的决绝,心中利用与猜忌再度占了上风。
沉吟片刻,他准了请求,却又“体贴”补上一句:“你一介女流,出宫办案多有不便,朕便派大理寺少卿陆远修全程护你,也好随时接应。”
旨意落下,殿下陆远修出列领命。
他抬眼,锐利如鹰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姜离身上,交织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第三重监视,以“保护”之名,堂而皇之地压了下来。
出宫定在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理寺备好的青布马车已停在冷宫之外。
马车内外被仔细搜查过,确保无任何夹带。
陆远修身着绯色官袍,跨坐神骏黑马,面无表情等候一旁。
姜离换上便于行动的素色衣裙,在宫人引领下登车。
车轮缓缓滚动,驶向宫门。
巍峨宫门前,马车按例停下,接受守门禁军最后盘查。
车帘掀开,禁卫统领手持画像,仔细比对车内姜离容貌,又用枪尾敲击车厢底板与四壁,确认无夹层暗格。
全程,陆远修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宫门外,街市已然苏醒。
挑担卖糖葫芦的小贩,频频望向宫门;茶寮里喝粗茶的脚夫,看似歇脚,余光却锁着那辆青布马车;更远处,几个闲逛路人看似随意走动,却隐隐围成一圈。
德妃眼线、容贵妃死士、大理寺官差,三方势力明暗交织,在宫门外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将这辆小小马车困在正中。
检查完毕,禁卫统领挥手放行。
“启程。”
陆远修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温度。
马车终于驶出厚重宫门,缓缓汇入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人潮之中。
阳光透过窗缝照入,在摇晃车厢里投下斑驳碎影。
四周鼎沸人声与喧嚣,恍若隔世。
阳光从车窗缝隙斜切而入,在摇晃的车厢里落满斑驳碎影。
街外鼎沸人声、车马喧闹,隔着一层车帘,恍若隔世。
姜离端坐车厢正中,背脊挺得笔直,双目轻阖。
那张刻意染了药毒、过分苍白的容颜,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