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被银底长枪从口中贯穿,枪脊抵着上腭,枪尖从后脑透出,整颗头被挑在双丈大枪,活像是一枚被随手挂上枪头宣示战果的血腥饰物。
可即便颈部以下被磨灭殆尽,嘴部被长枪彻底洞穿,贪堕仍然活着。
“──呜呜!呜!”
下颌没法合拢,上下齿间完全卡在枪身,满口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去,沿着银底枪杆往下滑滴,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字句,只剩从嘴边挤出来的呜呜执叫。
“哎呀哎呀,不小心弄得你没办法说话了……”
洛晚一手抚着脸颊,声线软糯得像在真心道歉。
可握着枪身的那纤纤素指连稍微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更加收紧半分,使得枪尖上的贪堕头随之微之稍沉,血线沿杆再往下滑了一截。
同于此时,一道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从后方传来。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是么?”
洛晚就这么挑着贪堕的头颅转过身来。
赤裙下摆随转身裂开一线,双丈银枪在晨光里划出鲜明亮弧,对着来者扬起嫣然笑靥:
“那么让娃崽马上回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父亲,女儿也就只有这样的要求而已,难道很过分吗?”
“……”
来者发色深黑近蓝,长发往肩部两侧披落,身着一层月白内襟,外罩靛蓝广袖袍,领缘与肩线绣着云型金纹,垂在身侧的右手正握着那柄封诀古剑。
眼瞳浅绿,鼻梁端正生得极为英俊,只是脸上没有表现丝毫喜怒情绪,只有近乎凝滞住的绝对冷静。
只见强欲抬头看了看枪尖上那颗犹在挣扎呜咽的贪堕头颅,然后看向洛晚淡淡说道。
“他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哎呀……”
听闻强欲这般说法,洛晚轻叹了口气。
掌腕轻抖,枪尖一甩,刷地一声贪堕头颅离枪飞出,带着未干血线,朝向对面抛去。
强欲随意抬手,探出五指扣住那头乌黑秀发,将整颗头颅给拎在自己身侧。
“真的非打不可?”强欲依旧面无表情。
“不把娃崽还来就非打不可。”洛晚巧笑倩兮,双丈银枪斜指地面。
“好。”
强欲点了点头,微抬封诀古剑。
瞬间,两人形影骤消。
铿!
再现身时枪剑相格,一声极为短促的金鸣先至,随后纯粹罡劲与恐怖灵压正面对撞。
没有花巧,没有余招。
方圆千万余里之内的漫天细云被彻底清空,再是大地被整片碾平。
山脉像被巨碾从脊上滚过,峰顶塌陷化为平地,大江川河在瞬间被掀离河床,千丈水体轰然抛起,随即被恐怖压强给强行震成飘渺薄雾。
无论是城郭、林海──凡是还敢于此两强拮抗间所挺立着的存在,都在同一息内被抹成了彻底平面。
天地之间再无他物可立,只剩枪锋与剑脊相抵的那一点白,以及被冲击余波彻底辗平的茫茫空处。
铿──!
枪剑再度彼此错开。
洛晚一枪递出,即使只是随手轻点枪尖,那片已被碾平的大地便又裂开一道崭新深槽,槽身笔直延伸,彷若无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