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这座城堡被圣战军征用为指挥部以后,原本的主人凯波领主便暂时移居别处。
此时在觐见大厅里,奥菲利娅公主端坐在领主宝座上,水蓝双眸目不转睛地审视着眼前这位神秘的不速之客。
站在王座下红毯中央的,是一名高个儿老人,他身披一件肮脏的深色旅行斗篷,手拿一根拐杖,宽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直垂到胸口的花白胡须。
老人旁边还摆放着一张木桌,桌上并排放有三个立起的小木盒,也不晓得里面装的什么宝贝。
那老人见我到来,便对我露出一抹和蔼有礼的微笑:“很高兴能在这儿见到你,埃唐代啦爵士。”
咦?!
我微微愕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我现在还是勇者兰特的形象,但这老头居然一看到我就直接叫出了我的真名,看样子对我的底细十分了解,尤其是他说“在这儿见到我”,暗示我们从前有见过面,至少他是认识我的!
我朝奥菲利娅望了一眼,发现公主面色如常,这名神秘老人的到来,很显然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不安,莫非是公主的熟人吗?
这时,公主忽然朝我意味深长地浅笑了一下,似乎在示意让我跟这老人说说话。
我没弄懂公主的意图,啧,不过,那好吧……
我警惕地盯着老人,故意问道:“你看起来认识我,但是我却不认识你,这是不是很奇怪?”
老人道:“像埃唐代啦爵士那么有名的人总是贵人多忘事,记不住我这老骨头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却很喜欢你。”
我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老人兜帽阴影下的嘴角满带笑容,回答道:“埃唐代啦爵士年纪轻轻,可立下的伟大功业我这辈子也赶不上。你就像初升朝阳,光芒万丈,正处于一生当中最辉煌灿烂的时候,而我这老头子却已经垂垂老矣,像是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夕阳,人生快要降下帷幕。你比我更优秀,所以我看到你,总是有种老一辈面对比自己更有前途的年轻人特有的喜爱。”
我不知道这老头是不是在拍我马屁,如果是的话,这绝对是我听过最真诚最自然的马屁,我完全听不出一丝谄媚讨好的味道,只有发自肺腑的赞赏与感慨。
一瞬间,我便对这不知名的神秘老人增添了几分好感。
我这个人,向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就还他一丈,于是我也谦和地笑了笑,说道:“老人家你过奖了。其实夕阳也不总是代表着迟暮,还有很多其他的寓意,比如生命的循环啦,怀旧和思念啦之类的。本人对绘画略懂皮毛,我面对夕阳,有时的确会陷入伤感,但是我也认为夕阳是有着美学的,可以在创作艺术的时候给予人灵感和创造力,没必要老是把夕阳往悲伤的方面去联想。”
老人爽朗地笑了笑,点头道:“嗯,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埃唐代啦爵士,具有超越年龄的睿智。人一变老,思维也会跟着变得迟钝僵化,很多方面其实没有年轻人想得透彻,今日老朽受教了。”
我连忙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也只是发表些浅薄愚见,老人家不要见笑就好。”接着,很自然的用下巴点了点老人旁边桌上的三个小木盒,微笑着道:“总之,就像咱们说的,夕阳是一个富有深意的象征,能够激起人不同的感悟,还能带给人许多东西。只是不知您老人家这‘夕阳’,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呢?”
老人莞尔一笑:“这三件是我送给公主殿下和埃唐代啦爵士的见面礼,我相信它们会是能够让两位都感到开心的东西。不过,对于公主殿下来说,这些东西又太过丑陋了,或许不方便进入凤眼。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殿下暂时回避,将这三样东西交由埃唐代啦爵士来检查就好。”
公主说道:“感谢您依旧像小时候那样关照我,怕我受到伤害。可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我明白丑陋的东西不会因为你不去看它就不存在,不管是美丽还是丑陋,我都会去接受。我的胆子虽然很小,但相信还不会被这些东西吓到哭泣。”
公主说老人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关照她?嗯,看来她跟这老头的确是老相识了。
“您就像在阳光下绽放的鲜花那样,成长得美丽、成熟又健康,没有什么比看到这些更能让我感到安心了。”老人宽慰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么,公主殿下,埃唐代啦爵士,失礼了。”
老人将那三个小木盒的盖子打开,只见在每个木盒当中,赫然都装有一颗男子的人头!
“公主殿下,埃唐代啦爵士,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这三位先生分别是巴德兰茨家族的马克思、恩格斯,以及列宁。”
啊!
这三人是托尼·马斯克的儿子,而且是在众多孩子之中最有本事的三个,之前的沙漠联军便是由他们三人发起组织的,想不到他们如今竟已被这老人给除掉了!
我们原本还防备着马斯克的儿子们会卷土重来,但既然其中的三个头目已死,剩下的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根本掀不起风浪,整个麻烦等于是已经被解决了。
哈哈,这老头儿没说错,这的确是一份能够让我和公主都开心的大礼。
老人伸手把兜帽褪到脑后,露出一张仿佛是被晒黑的面孔,那也是一张我似曾相识的脸。
“老臣沃尔特·阿伦,参见公主殿下。”老人单膝跪下。
是啦,没错,我想起来了,这老头正是皇家骑士团长,外号“太阳神剑”的沃尔特·阿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