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本想说“是”,可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物极必反,贵极必贱。世间万物,本无所谓贵贱,贵的就是贱的,贱的也是贵的。”
容真人皱眉,她觉得墨画年纪不大,但说话神神叨叨的,让人捉摸不透。
可若细细想来,这些话似乎又的确含着一些,非同寻常的道理。
容真人一时想不明白,便道:“你想要哪种草?”
墨画寻思片刻,问道:“小鸾山福地外,有大片大片的野草么?”
容真人摇头,“小福地外,不远处便是后土城,金石铺地,楼阁栉比,连绵万里,土都不常见,哪里有大片野草?”
墨画有些惊讶,后土城竟这么大?
随后他又有些疑惑,既然叫后土城,连土都没有?
没有土,自己又从哪找大量的,最卑微的野草?
墨画有些犯愁了。
容真人见墨画陷入了沉思,倒也没打扰他,等了许久,见墨画还没反应,这才问道:
“小福地里的草,你不用了吧?”
墨画回过神,点了点头,“用不到了。”
容真人淡淡道:“那就别薅了,这些灵草,都挺名贵的,不容易种……”
墨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里半死不活的灵草,又重新插在了地上。
容真人摇头,转身迈步,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了。
墨画却留在原地,仍旧皱眉沉思。
没有野草,就编不了刍狗。
没有刍狗,就无法施展大荒刍狗命术。
而刍狗命术,对墨画而言,又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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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大荒为了王庭之局,他废寝忘食,一共编了六只刍狗。
杀万妖山的魔蛟山主,阴尸谷的银尸长老,骷髅洞的鬼子散人,一共废掉了三只。
无尽渊薮里,师伯用手拍了自己的肩膀,又废掉了一只。
现在总共,只剩下两只了。
这两只刍狗,按理来说并不算少,毕竟在因果上,等同于两条性命,已经十分奢侈了。
但对墨画而言,又并不够用。
尤其是接下来,要去地宗,总要提防各种各样风险。
虽然按常理来说,自己若不惹事,地宗应该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但偏偏这里面,还有小师姐的因果在,一堆女人想杀自己。
女人的事,不可以常理度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墨画得多备些刍狗,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除此之外,刍狗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用途:
杀人。
一狗,可杀一人。
墨画不知道,师伯给自己的命煞之局,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得有刍狗,才能去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