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坐定,敲了一下法槌。
“本庭现在开庭。”
叶时初坐在旁听席上,手指压着膝盖上的包带。
原告席那边,方秀兰的背脊挺得笔直。被告席那边,何劲松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们之间隔了一条过道,窄得很,却像两个世界。
陈嘉明站起来,开始陈述案由。
叶时初没怎么听进去,眼神一直往何志远那边飘。
他坐在证人等候区的椅子上,膝盖上压着那个文件袋,腰杆很直,表情很平。像是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去了,压得很深,从外面看不出来。
方秀兰转过头,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何志远没动。
旁听席上有人在低声议论,叶时初听见“何家”两个字,然后声音就模糊了。
陆战野靠在她旁边,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转过头,他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何劲松的律师站起来了。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很稳,说原告提供的证据链不完整,工厂事故的责任认定存在争议,请求法庭驳回部分诉求。
陈嘉明马上起身反驳。
两边的律师你来我往,叶时初听着那些法律条文,脑子里一直转着另一件事。
何志远说他会来。
他来了。
但他手里那个文件袋,到底会不会打开。
轮到证人出庭的时候,审判长念了何志远的名字。
他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前,对着法庭说了一遍自己的姓名、身份。
声音很沉,不抖。
叶时初呼出一口气。
陈嘉明走过来,开始提问。
何志远一条条回答,很慢,很清晰。他说何劲松十年前来找方秀兰施压的时间、地点,说他手里有当年的录音,说他这五年在南城查到的所有账务往来。
文件袋打开了。
他把文件一份份递上去。
何劲松的律师站起来打断,说这些证据的来源不合法,要求法庭不予采信。
审判长让双方稍停。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大了一点,又被庭警压下去。
叶时初的手心出了汗。
陆战野把她的手盖住,没说话,就是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