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提方远,也不会提U盘的事,就说公司这边在整理我爸当年的一些档案材料,顺便问一嘴。”
陆战野刷卡开了房门,让她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把门带上了。
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帘没拉,外面能看到瓯江的一小段江面,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叶时初把包放在床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拿着手机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算了,明天再说吧,这个点打过去她肯定要多想。”
陆战野从minibar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自己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翻东西。
叶时初喝了两口水,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
是他发给律师团队的消息,让他们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到公司会议室,把数据恢复和电子证据保全的设备全部带上。
“你这效率也太快了。”
陆战野抬了下眼皮看她,嘴角微微带了点弧度。
“U盘里的东西一天不做公证备份,就多一天风险,何劲松的人今天能摸到温州来,说明他们盯方远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时初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何劲松之所以现在动手,八成是察觉到方远最近跟外面有接触了,A之前帮她联系方远的时候虽然做了加密处理,但不排除方远那边有被监控的可能。
“你觉得何劲松知道U盘的存在吗?”
陆战野想了两秒,摇了摇头。
“大概率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方远手里有这些东西,十年前就动手了,不会等到今天,他今天派人来温州,应该只是想确认方远最近在接触什么人。”
这个分析叶时初认同,何劲松是个谨慎的人,从他当年能把她爸的死伪装成一场普通车祸就看得出来,这种人做事讲究滴水不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撕破脸。
但也正因为这样,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走得比他更稳。
“回去之后我想先不打草惊蛇,U盘的材料走完法律程序之前,不让陈嘉明和何劲松有任何察觉。”
陆战野点了下头,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让法务那边以陆氏集团内部合规审查的名义开展工作,对外不提恒信,不提任何当事人,所有材料封存到独立服务器上,访问权限只开给你跟我。”
叶时初听完这话,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那么一丁点。
她嫁的这个人,有时候冷起来跟块石头似的,但关键时刻是真的靠得住。
不是嘴上说说那种靠得住,是实打实地往前冲的那种。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挨着他坐下来,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有点闷。
“陆战野,如果查到最后,我爸那场车祸真的是何劲松安排的,你会怎么做?”
他没有马上回答,右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掌很大很热,轻轻按了按。
“叶时初,我做了十年律师。”
“嗯。”
“我从来没输过一场官司。”
叶时初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有点苦也有点甜。
窗外瓯江的水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夜深了,温州这座城市正在安静下去。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她口袋里那个U盘被她掏出来,放在茶几上,黑色塑料外壳在灯光下反着一点暗沉的光。
十年了。
从她爸走的那天算起,到今天,整整十年。
陈嘉明觉得这笔账已经翻篇了,何劲松觉得死无对证了,那个方远提到的第三个人,大概更觉得自己稳如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