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明的消息发完后,叶时初和陆战野都没再说话。饭吃完,她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带进工厂的那个人是谁,这个问题卡在她心里。不是律师,排除了宋和平的可能。不是何劲松身边的人,否则何志远犯不着遮掩。
那就是第三方。
叶时初想了想何志远的身份——在M国读了五年法律,一个人回国,带着律师来。他的圈子里会有什么人?
陆战野在旁边接了个电话,声音很低。她没细听,只是感觉到他在处理什么急的事。挂完电话后,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背光的样子看不清表情。
“明早的结果应该不会太晚。”他转身说,“先睡。”
叶时初点头,但没有立刻起身。她打开手机给宋和平发了个联系请求,附带一句话:“想和您聊聊何家的事,改天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宋和平的回复来了。
“叶女士有心。后天可以吗,我正好在南城。”
后天。
叶时初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后天她本来是要去见方秀兰的。
“后天不太方便。明天?”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差不多十分钟。
“可以。五点半,南城林苑私房菜。我先订上。”
宋和平办事干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叶时初看着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聪明人就是聪明,根本不需要多解释。
她把手机放下,转向陆战野。“明天下午五点半,南城。”
“我们一起去。”
不是商量,是陈述。叶时初也没打算单独去,点头确认。
——
凌晨一点多,叶时初被陆战野的手机振动声吵醒。
他从床边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接电话。她没睡,就听着那边A在讲什么。
“……查出来了,是个叫黎成的。七十多岁,退休公务员,十几年前在温城房产审批那块儿干过,后来调回南城就退了。何志远的母亲是他表亲的女儿……”
叶时初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了。
退休公务员。十几年前的房产审批。
何劲松当初怎么从陈嘉明手里拿到工厂的?通过什么途径?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何劲松的资料显示他白手起家,但白手起家的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吃掉一个运作良好的工厂的?必然是走了什么捷径。
审批捷径。
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账面上的合理性,这些东西公务员能帮着打通。
黎成知道什么?
叶时初听陆战野的回应很简洁,就一句“明早约他”,然后挂了。
他没有立刻回床,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外还是夜色,城市的灯光从楼下透上来,把客厅分成明暗两块。
叶时初看着他的背影,没出声。
大约十分钟后,陆战野才走回来。他没有马上躺下,而是坐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