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是方秀兰。
叶时初把手机屏幕关掉,闭上眼睛,但没有睡意。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三条日记摘录。
方秀兰把何志远送出去,自己留下来,跟何劲松在一个屋檐下又住了好几年。这不是一个怕事的女人。她留下来是因为有东西要守,日记本就是她守着的东西。
然后她把日记本给了叶时初。
叶时初不知道自己在方秀兰眼里是什么——是工具还是出口,还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选择。后天见了才知道。
旁边陆战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叶时初没动,让他继续搭着。
她在想一件事。
宋和平说,等何志远先动,她再跟进。从结果倒推,这个策略没错。但宋和平的建议是站在法律层面给的,他没有考虑的是——如果何志远先拿到足够的牌,他根本不需要叶时初这边了。
日记本是原件,在叶时初手里。合同在陈嘉明手里。黎成见过陆战野。
但何志远一旦通过宋和平知道叶时初手里有什么,他完全可以绕开她,直接去找方秀兰要原件。
方秀兰会给吗?
叶时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答案她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后天那场见面比所有人想的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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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战野接到一个电话,出去了大概四十分钟。
叶时初没问,坐在窗边喝咖啡,把合同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这份合同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看的重点都不一样。
这次她在看签字。
合同上的签字人有两个,一个是何劲松,一个是代表工厂方的负责人。但盖章那一栏有一处细节,叶时初之前注意到了,今天又看了一遍。
审批章的落款日期比合同签署日期早了三天。
正常逻辑是先签合同,再走审批。审批章比合同还早三天,说明审批是提前走的,而且走得非常顺。
这就是黎成说的“走后门”。后门走得这么利索,说明当时黎成在那个部门的权利不小。
陆战野回来,换了件衬衫,在叶时初对面坐下。
“黎成那边有消息了。”他说。
“什么消息。”
“他说何劲松昨天联系过他。”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何劲松找黎成?”
“让人带了话,说想请黎成吃顿饭,叙叙旧。”陆战野看着她,“十年没联系,突然叙旧。”
叶时初想了两秒。“他在试探黎成的立场。”
“对。”
“黎成怎么说的?”
“他说他还没回复,在等我们的意见。”
又是这个逻辑——黎成在等,宋和平在等,陈嘉明也在等。所有人都在等叶时初这边的节奏。
叶时初有一秒钟觉得这个处境很荒谬。但荒谬里有一种实在的东西——她现在是这条线的核心,不是因为她资历最深,而是因为她手里的牌最全,而且她是唯一一个同时知道所有人立场的人。
“让黎成回复他,”叶时初说,“说可以见,但时间由黎成定,定在后天之后。”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后天之后?”
“因为我见了方秀兰之后才知道我们能让黎成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叶时初端起咖啡杯,“见面之前让黎成出去对何劲松说话,万一说漏了什么,后天那场就白费了。”
陆战野没有反驳,拿出手机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