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睡得不深。半夜梦里还在想方秀兰的事,翻身的时候碰到陆战野的手臂,他没醒,只是调整了姿势继续搭在她腰上。
天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睛,陆战野已经起来了。浴室里传来水声,叶时初躺着看天花板,脑子开始运转。
后天上午见方秀兰,下午陈嘉明去见何劲松。这个时间点没法改,但她需要在见到方秀兰之前,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
她拿出手机,给宋和平发了条消息:“方秀兰那边,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宋和平回得很快:“我帮你约。”
叶时初放下手机。宋和平这个人很有意思,表面上什么都在慢条斯理地给意见,实际上一旦她决定要做什么,就会很快地执行。这说明宋和平从头到尾就在等她这边做决定。
陆战野洗完澡出来,穿着黑色的家居裤和白T恤,头发还滴着水。叶时初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怎么?”他问。
“没怎么。”叶时初坐起来,“宋和平去约方秀兰了。”
“什么时候见。”
“应该还是后天。”
陆战野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南城的天气一直不错,今天阳光很好。
“后天见完,何劲松那边的反应会很快。”陆战野转过来看她,“你有心理准备吗?”
叶时初从床上下来,走进卫生间。“什么准备?”
“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叶时初在洗手台前停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措辞一直很直接,狗急跳墙意味着可能会做出非理性的举动。
“他敢?”
“法律上敢不敢是一回事,现实里敢不敢是另一回事。”陆战野靠在卫生间门框上,“何志远布局了五年,陈嘉明等了十年,黎成等了更久。但何劲松现在才刚明白自己被围了。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时初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她知道他说得对,但她也知道何劲松现在没有任何选择。
“所以后天见完方秀兰之后,”叶时初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们要拉陈嘉明一起把所有的东西都锁死。日记本、合同、黎成的证词,还有何志远这一条线。”
“你要把何志远也拉进去?”
“我要让何劲松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漏洞可以逃了。”叶时初擦干手,转身看着陆战野,“你是律师,你告诉我,这样做合法吗?”
陆战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取决于方秀兰怎么说。”
“什么意思。”
“如果方秀兰说那些东西是她主动交给你的,那就没问题。如果她说是被迫的,就会有问题。”
叶时初靠在洗手台边。这就是为什么后天那场见面对她来说是真正的关键。不是关于道德,不是关于对错,而是关于法律的合规性。
“她不会说被迫。”叶时初说。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她真的是被迫的,她不会那么平静地把日记本给我。”叶时初想起宋和平描述的方秀兰,“宋和平说她那天特别淡,就像确定了一件事。被迫不会是那样的状态。”
陆战野没有反驳。他走过来,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
“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