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晚上,盯着那本日记看了又看。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梦里全是碎片,方秀兰的脸,何志远抽烟的样子,还有何劲松在酒店大堂那句话——你最好先问问清楚。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就醒了。
陆战野已经在收拾东西,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领带还没系。他看见她醒了,走过来坐在床边。
“紧张?”
“有点。”叶时初说实话。
陆战野没劝她别紧张,只是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方秀兰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为难你。”
“我知道。”
“她要是真为难你,”陆战野声音压低,“我直接带你走。”
叶时初笑了,伸手帮他把领带系上。这男人平时什么都能摆平,系领带的时候手却总是笨。
九点钟,车准时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面。
这片区域是南城的老城区,街道窄,楼房旧,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的车,眼神跟着看了一路。
宋和平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穿了件灰色大衣,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疲惫一些。
“陆太太,陆律师。”她点点头,“方秀兰在五楼,我带你们上去。”
楼梯很窄,墙上贴着小广告,有些已经褪色了。叶时初跟在宋和平身后,能听见自己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到了五楼,宋和平停在一扇铁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毛衣。她比照片上瘦很多,脸颊凹陷,眼窝很深。
方秀兰。
“进来吧。”她让开身子。
屋子不大,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家具都是老式的,桌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茂盛。窗户开着,南城冬天的风灌进来,有点冷。
方秀兰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陆太太,坐。”
叶时初在她对面坐下来,陆战野站在旁边,没坐。
方秀兰看了他一眼,“陆律师也一起听?”
“他是我丈夫。”叶时初说。
方秀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从桌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放下来。
“日记本你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