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被痛骂了一顿的斯盖德金爵士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将那把掉在地上的折扇捡起来,双手奉上。
“误会!这都是误会!美丽的马芮小姐!”
那张堆满横肉的脸绽放成了一朵谄媚的菊花,其变脸速度之快就连卖灭火器的纽卡斯都叹为观止,这速度简直比罗克赛步枪还要快。
“……我们调查的是那些不懂规矩的泥腿子,担心那些粗俗的内容污了您的眼睛。但像您这样高雅的淑女和绅士,当然具备分辨是非的能力……您二位肯定能看懂艺术背后的高雅。”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装瞎的卫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路让开!”
这帮狗东西,平时跟着自己喝酒吃肉睡姑娘,一出了事儿全都在东张西望!
卫兵们立刻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斯盖德金重新转向眼睛瞪成金鱼的马芮小姐,一脸忠诚地挺直了腰杆,同时做出了请的手势。
“您请进,外面风大。至于那些演员……您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抓回来!等您先鉴赏完了,再让我们的主教大人鉴赏也不迟。”
站在隔离线外的市民们都瞪大了眼睛,总感觉这舞台没有按照他们想象中的剧本演。
国王的面子呢?
这……
不对吧?
可惜斯盖德金爵士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否则肯定要把他们亵渎的脑子再修理一番。
圣西斯在上,可怜的斯盖德金先生只是个小小的平民,因为一场大火幸运地捡了一个爵士的头衔。
他何德何能成为国王的脸面,他最多能用平民最擅长的拳头,让另一群平民忘掉这亵。渎的今晚。
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马芮·朗巴内小姐慢条斯理地合拢了那把折扇。
刚才那股泼辣劲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随着她理顺裙摆的动作烟消云散。
随后这位男爵千金昂起下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是个等待糖果的小女孩,望向那位“真正的绅士”。
虽然在场的众人之中并没有绅士,但纽卡斯还是没有让这位“真正的淑女”失望。
只见他微微欠身,弯曲了自己的胳膊,让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臂弯。
“令人折服的魄力,您的勇气令这寒夜都黯然失色,朗巴内小姐……老实说,我从没见过斯盖德金爵士这副模样。”
“你认识他?”
“算是……毕竟我是卖灭火器的坎贝尔人,而他是守护莱恩人夜晚的人,我们见过几面。”
“以后别和那个粗鲁的家伙来往,我看到他窝囊的样子都烦,跟他聊了几句,我感觉身上都沾了乌龟的气味。您知道那种气味吗?像发霉的水草!”
“是……如您所愿。”
目送着走向红地毯台阶的两人,斯盖德金爵士在心中松了口气,同时在心中向这位他已经高攀不起的小弟默默感谢。
纽卡斯不会真的不再和他来往,不过有了纽卡斯先生的这句宽恕,马芮小姐大概不会再为难他……
“如胶似漆”的两人踩上了铺满红地毯的台阶。
就在即将跨入那扇灯火通明的大门时,纽卡斯却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台阶上的风有些喧嚣,他看见了站在刺刀墙之外的人们,也看见了那一张张浸泡在夜幕中的脸。
那是被皇家卫队赶出来的市民,也有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人。他们穿着单薄的旧大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也许巴尔和纳特先生也在里面,纽卡斯希望他们在里面,至少那两个明白的石匠能替自己解释几句,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趟这趟浑水。
圣西斯在上,他只是想卖个灭火器而已,这一万金币怎么就砸出了这么多波折来?
纽卡斯甚至开始羡慕起那个被他赶走的老乡了,要是他刚来的时候,也有人能一棍子把他打醒轰走就好了。
可惜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圣罗兰大剧院的门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