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敢看他们,我怕————看了他们后,他们会觉得我————我想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杀————杀人灭口。」
周奕看不到这三十几名乘客的口供记录,但估计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这个状态。
所以突破点,应该在那个最开始就在车上的男人身上。
毕竟一起坐了四天的车,周围乘客应该对他是有印象的。
「马师傅,我再问个问题啊,你别嫌我烦。挟持你的这个劫匪,你觉得他有口音吗?」
「这个你们不是前面问过了吗?我没听出来他有什么口音啊,就是说的普通话,我没听出他是哪里人。」
周奕失望地点了点头,看来做笔录时已经问过了。
马辉又说道:「这人就是鼻音有点重,听著好像是鼻子堵了一样。哦,我好像还听到他吸了好几次鼻子。」
陈严一惊,立马问道:「这人感冒了?」
「我不知道,反————反正上车的时候他说自己感冒了————」
陈严和周奕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一个具有辨识度的线索。
因为五个歹徒,一个蓄了胡子,两个戴的套头帽,放哨那个不明,只有挟持马辉打死李海波那个戴的口罩。
有没有可能口罩不止是伪装,这人是真的感冒了呢?
因为这显然是个有预谋的抢劫案,不会因为其中一个人感冒就改期。
而且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再找个替补,毕竟杀人越货是要掉脑袋的事,一个犯罪团伙是不可能轻易招揽一个信不过的人的。
这点参考之前的龙志强团伙就知道了。
这也是周奕对于这伙人里,有没有黄金宝不确定的原因之一。
毕竟记忆里的黄金宝,是头孤狼。
悍匪这类犯罪分子,和一般的杀人犯或地痞流氓还不太一样。
要么是群居的,相互信任、密不可分,作案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凶、狠、猛,会以一个人为主心骨,也就是团队里的大哥。
但正因为是团伙,人多,所以就容易出现更多破绽,一旦其中一人暴露,就会把其他人都牵连出来。
要么就是独行的,阴、冷、毒,像幽灵一样,难抓、难防、难追踪。
这两类悍匪,基本不太可能重叠。
就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悍匪,他不可能去组建一个队伍,因为他不会信任其他人。
也不可能去加入一个团体,因为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马辉说歹徒可能感冒这事儿,他前面做笔录的事情也已经告诉警察了,所以也不算什么新的发现,只不过是会上没有提到的细节罢了。
除此之外,周奕也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新的线索来。
陈严见马辉脸色越来越差,整个人坐立难安。
便起身说去找医生,给他开两片安眠药,让他吃了好好睡一觉。
所以就只剩下周奕和马辉在房间里了。
「警察同志,我那辆车————啥时候能拿回来啊?」马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和海波承包的时候,在公司给了押金的,这钱我得拿回来,有一半是海波的。」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忧心忡忡、神神叨叨地碎碎念。
一会儿担心公司肯不肯退这个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