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有个案子,我想问问您有印象吗?」
吃完饭,周奕没著急走,而是抢著把碗给洗了。
然后又陪著秦北海聊会儿天。
关于许凤来的事,秦北海给他的提示是,慢性重金属中毒。
没有慢性病,也不是猝死暴毙,那许凤来这种情况,就只能是慢性中毒了。
只有慢性中毒,才可能在几个月内让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每况愈下,最后脏器因中毒而衰竭。
至于到底是一个月,还是六个月,还是更久,取决于下毒的剂量,以及中毒者的身体状况。
但秦北海也说了,因为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所以有机物质类的毒药不可能被检测到了。
唯一还可能从骨灰里被检测到的,只有重金属中毒,例如砷、汞、铅、铊这种物质,火化的高温也无法完全破坏遗体里残留的重金属物质。
秦北海这么说的时候,周奕恍然大悟。
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一宗案子,一宗发生在国内某顶尖学府的投毒案。
被害人就是在短短两三个月里,出现了永久性脑损伤、全身瘫痪、视力丧失,最终导致终身重度残疾的不可逆后果。这还是一个年轻力壮、身强体健的年轻大学生。
而导致被害人中毒的物质,正是罕见重金属——铊。
周奕记得,这案子发生在九四年,而且案件始终未能告破,在上一世是一宗可以和宏大案齐名的悬案。
所以秦北海的指点,可谓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如果能从许凤来的骨灰里检测出重金属,那许凤来的死就有巨大疑点了,到时候就可以立案侦查了。
而周奕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最后瞄准的靶子,实际上是冯金贵一案。
只是找不到冯金贵的死和许凤来之间的逻辑关联,因此就采取迂回战术。
有了方向,周奕顿时感到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至于怎么能检测,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洗完碗,周奕陪著秦北海坐在阳台晒太阳。
「秦老,你的饭量变小了啊。」周奕小声道。秦北海心里一暖,拍拍周奕的肩膀说:「年纪大了,正常的。别担心,单位福利好,关心我们这些老同志,我跟你师母每年都做体检的。」
周奕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前面那个问题。
「秦老,有个案子,我想问问您有印象吗?」
「哪个?」
「秋平市,有一宗连环杀人案,十四年间,十一个人被害,民间都管那案子叫黑衣屠夫案。秦老您有印象吗?」
秦北海的表情有些惊讶,问道:「你想办这个案子?」
周奕点了点头:「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
秦北海目光微垂,略一思忖,说道:「这案子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你得想好啊。像这种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往往和一般命案的凶手不同,他很可能是偏执型人格,或是反社会型人格,常规的刑侦逻辑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而你的特点,是思维敏捷、逻辑能力强,善于利用已有线索进行分析推理,再抽丝剥茧捕捉到关键方向。」
秦北海语重心长地说:「这案子可不是你擅长的方向,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说句不中听的,秋平的这个案子如果想破,最大的关键,其实不在于办案者的能力。」
周奕好奇地问:「那在于什么?」
秦北海说了两个字:「运气。」这两个字,让周奕瞬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秦老这话没错。
秦老其实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普通的命案,分尸也好,焚尸也罢,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凶手必然是有明确杀人动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