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峰看的案卷资料,周奕早已翻过无数遍了。
常规凶杀案的思路,就是确认死者身份,然后根据死者身份来查社会关系,挖掘出有犯罪动机的人,进一步深入调查。
1980年被害人杜娟遇害的时候,警方就是顺著这个思路查的。
把所有和杜家存在社会关系的人,全都筛查了一遍。
情杀、仇杀、财杀,各个角度都分析了,结果一无所获。
因为案发当天,是周一,绝大多数人这个时间点都在上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少数有作案时间的人,则找不到任何作案动机。
于是社会关系这条路确定走不通之后,警方就开始调转方向查前科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了。
八零年的时候,秋平的两个大铜矿刚关了一个,所以劳动力还没有大量流失,同时也有不少找不到固定工作的闲散矿工。
所以整体治安情况,其实是比较乱的。
公安机关于是对这个群体进行了大范围的排查,甚至还张贴了悬赏,对于提供有效线索的人,予以高额奖励。
确实收到了大量举报,但一一核实之后,最终也都一一排除了。等到1984年,第二名被害人方萍遇害的时候,秋平的社会环境,较之四年前已经产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一方面是二号矿坑在83年宣布枯竭关闭后,很多没有在秋平安家落户的青壮年劳动力,已经大规模返乡了,人口数量骤减。
另一方面,是八三年全国开始严厉打击犯罪活动了,正处于高压阶段,地面上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社会闲散人员,很多都进去了,有些甚至直接枪毙了。
所以八四年方萍遇害后,警方依然用的是传统思维来侦办,就是查方萍的个人社会关系。
由于方萍长得相当漂亮,性格也比较奔放外向,所以当时主要是以情杀为犯罪动机去侦查的。
当然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方萍和杜娟的死法,几乎是一样的,同样的砍断脖子、同样的连捅几十刀,尸体也遭到了猥亵。
但是等到1986年,第三名死者陈月霞遇害的时候,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陈月霞的遇害方式,除了砍脖子加大量刀伤之外,还多了一种情况。
一种比砍脖子和捅刀子更残忍的情况。
陈月霞的尸体上,缺失了一小部分内脏器官。
更准确地来说,是死者的心脏,被挖走了一块。凶手割开了死者心脏表面的人体组织,然后挖掉了大约一颗冬枣大小的心脏组织。
案发现场的初步尸检勘验记录里,有法医发现死者尸体表面被切开、疑似内脏器官遭到破坏的记录。
详细情况,则是在后续正式的解剖尸检里确认的。
除了这一点之外,其他作案手法,和前两起案件如出一辙。
当然,这起案件里除了这个变化之外,还有一个变化,就是那枚血指纹。
这枚指纹也是这起连环案里出现的第一个强力物证。
指纹沾染的血迹,经过血型比对,和死者陈月霞的血型是一致的,基本可以认定是沾上的死者血液。
也是从第三起案件开始,519专案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陈月霞是4月21号在家中被害的。
仅三天后,在距离陈月霞家不到三公里的地方,二十六岁的公交车售票员江莲,在单人宿舍里被杀害。
同样的砍脖子,同样的大量捅刺刀伤。
这一次,也有破坏尸体的痕迹。但和三天前的案子不同,死者没有被开膛破肚,内脏器官也没有被挖掉。
凶手割掉了江莲的胸部。
由于两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太近,因此警方高度怀疑系同一个凶手所为,并将这种行为视为是对警方的挑衅。
如果说从80年到84年,间隔了四年的两起案子还不足以让人联想到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但86年的接连两起案件,其实已经让秋平警方把这四起案件串到一起去看待了。
但并案是大事,一把手不拍板,下面人谁敢做决定。
于是在公交车售票员江莲遇害后的不到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