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在母亲身边坐下。
两个人肩并肩。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聚灵阵盘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娘有话想跟你说。”
“您说。”
“上次净化结束后,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密室里坐了很久。”云梦瑶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石壁上,像是在看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想,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云逸没有说话。
“前三次净化的时候,我一直在对自己说,这是治疗,这是在清除魔种,逸儿是在救我的命,我用这个念头来压住所有不该有的反应,每一次身体发出那种……那种信号的时候,我都在心里默念《九天幻梦诀》的清心口诀。”
“有用吗?”
“前两次有用。”云梦瑶苦笑了一下。“第三次开始就没用了。”
“因为魔种的欲望印记在干扰?”
“一开始我以为是魔种的原因。”云梦瑶摇了摇头。“但第四次的时候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欲望印记确实有影响,但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云梦瑶沉默了很久。
长到云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声音传来了。
很轻。
轻得像是怕被自己听到。
“是我自己。”
“……”
“逸儿,你爹走了之后,娘一个人过了两百多年。”云梦瑶的手指停止了揪扯亵衣,十指交叉放在了膝盖上。
“两百多年,娘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炼和你身上,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拜入苏清月门下,看着你一步一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嗯。”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爹。”云梦瑶的声音有了一丝颤动。
“不是脸,是那种……气质,做事的方式,说话的语气,还有运功的时候专注的神情,第四次净化的时候我看着你的侧脸,有一瞬间……”
声音断了。
“有一瞬间怎么了?”
“有一瞬间我以为你爹回来了。”
密室里沉寂了下来。
聚灵阵盘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很清晰。
“娘……”
“所以我害怕的不是魔种。”云梦瑶偏过头看向了儿子,紫色的眼眸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
“我害怕的是,我分不清了,分不清我的身体在渴望你的纯阳精元,还是在渴望……你这个人。”
云逸的呼吸微微一滞。
“今天这次净化,是第五次了。”云梦瑶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娘想说什么,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