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上次在黄焖鸡店里一模一样“我也没说不愿意。”但这次是反过来的。
上次是给我留了道门缝,这次是把门缝缩得更小了。
我还没同意呢。
所以这一个月的吃饭、聊天、三分糖不加珍珠、走廊里心里翻腾的那场独角戏全是我自己脑补的。
“是啊。”我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我想象的更干更哑。
我叹了口气不是故意叹给她听的,是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终于撑不住了,从呼吸里漏出来。
她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松感淡了,她开始认真看我不是平时那种扫一眼的看,是真的端详。
眉头的肌肉微微收紧,嘴角的笑容收了一点。
她知道这句话在她听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在我这,它意味着所有。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肩膀。
食指隔着外套戳在我的肩胛上,力道很轻。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语气软下来了一个度,从“觉得好笑”变成了“觉得好笑但有点心疼”,中间多了一层什么。
她顿了顿,“我们已经分开了。”
“就是因为分开了才”话从我嘴里蹦出来,比我脑子快。
我抬起头看她,然后又别过头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我知道她听到了。
就是因为分开了才难受。
因为你们分开了你还在他屋里,因为你们分开了他还是买了安全套,因为你们分开了你在他床上但不在我这边。
如果你没分开,我还能对自己说名花有主,但你明明分开了,为什么那个人还不是我。
她看着我,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戳破真相后的得意,而是一种更软的笑,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她抬手放在我头顶。
掌心温热,压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两下。
动作很慢,拇指在额角蹭了蹭。
“好了好了。真是的。”她叹了口气,带着无奈的笑意,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哄完他还得哄你,是吧?”
“什么哄啊。”我声音闷闷的,但是没躲开她摸我头的手。
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扶梯到了底,中庭的人流在我们身边绕开来。广播里换了一首歌,更吵了,但我不在乎。
那天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或者说,它有一个必然的逻辑,但我作为当事人完全没跟上它的节奏。
我们没在外面多做停留。
回去的路上话都不多,但气氛和来时不一样来时我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每一步都沉重逼仄;回去时我把那块石头砸碎了给她看,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揉了我的头。
石头还在,但轻了一些。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回到公寓楼的走廊时,我正掏出钥匙开自己的门,她忽然停在我身后。
“我还没进过你这屋呢。”她说这话的时候偏着头,眼镜框歪在鼻梁上,像是在打量一扇从没注意过的门。
我把门推开了。
我的屋不大。
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角,床单是前两天新换的,灰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