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许山就在屋里,若是让王衡之进去,一定会被发现,那就全完了。
她垂下眼,声音又低了些:“主人今儿被那礼服闷了一整天,浑身都是汗,方才解了衣裳正在擦洗。”
“大公子若是此刻进去,怕是不太妥当。”
王衡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随即越过她的肩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来暖黄的烛光,依稀可见有人影在灯下晃动。
“我正是注意到她礼服太厚,怕她闷出毛病来,才特地带了些冰水过来。”
他侧过身,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身后一个侍卫正端着一只铜壶,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火光里泛着湿润的亮光。
是从地窖深井里打上来、用棉布裹着冰块镇了大半日的冰水。
这绝非临时起意,是早就备好的。
黑寡妇知道拦不住了,只能往旁边退了半步,低下头去说道:“是奴婢多虑了,大公子请。”
王衡之没有再理她,走到门前抬手叩了两下。
“妹妹,歇下了?”
“大哥给你送些冰水过来。”
门内安静了一瞬。
这片刻的安静让王衡之的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慕容晓晓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大哥进来吧。”
王衡之推门而入。
厢房里烛火通明,慕容晓晓正坐在桌后,身子微微侧着,低头在系领口最后一颗盘扣。
她整了整衣襟,又抬手拢了拢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这才抬起头来,朝王衡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意。
“大哥此时前来,有何贵干?”
她的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被热汽蒸出来的,额头鬓角还带着些微润意。
王衡之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衣裳倒是穿得齐整,月白色的中衣外罩了件藕荷色薄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领口。
可她耳根后面那一小片皮肤还泛着潮红,像是刚脱下厚衣裳没多久,体温还没完全降下去。
王衡之没发现异常,只当她是热的。
“我料到你被那礼服闷了一整日,怕你难受,让人备了冰水送过来。”
他面上浮出关切的神色,朝身后招了招手。
身后侍卫端了铜壶走进来,态度恭敬地搁在桌上。
壶口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壶壁上的水珠凝结成片,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慕容晓晓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