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是泛空的响声,此时却是实的。
许山微微皱眉,侧过耳朵又敲了两下,声音还是实的,这就意味着木板里有东西。
他用手摸了摸,很快便摸到一道缝隙,随后沿着那条细缝使劲掰了一下,木板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是铁!
一大块铁!
大块的铁板嵌在木箱的内层里,像是一口铁箱子一般,只是外面套了一个木壳子。
许山把掀开的木板又合了回去,扣好铁扣。
他蹲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从那只木箱上移到旁边的几只上,又移到更远处堆成小山一样的整片木箱上。
只是运瓷器,用得着铁板吗?
不仅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还占了一部分载货量。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头顶的舱板忽然传来脚步声。
许山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猛地侧身滑进了旁边两只木箱之间的夹缝里,后背贴着舱壁蹲了下来。
那夹缝只有一尺来宽,光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随着脚步声逐渐临近,两个穿着灰褐色短褂的管事模样的人走下了木梯。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走南闯北的人特有的粗豪。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的样子,嗓音清亮些。
两人在货仓中间的空地上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堆成山的木箱。
年轻的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不耐烦:“这破地方,风浪没完没了的,咱们在这耽搁几天了?”
“三天的功夫全耗在等浪小了。”
“老刘你说,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好?”
年长的双手抱胸,听起来比年轻的沉得住气:“急什么?咱拉的可是瓷器,风浪大了在海上晃碎了算谁的?你赔得起吗?”
“碎就碎了呗。反正咱们真正要运的又不是那些瓷器。”
年轻的一脸不以为意。
年长的那个声音压低了说道:“话是这么说,可面上的东西该装还是要装。”
“这批瓷器是打掩护用的,如果连样子货都碎了,到了地方谁信咱们拉的是正经货?”
“回头上头追究起来,你担得起?”
年轻的的撇了撇嘴:“行行行,你说得对,咱们这一趟来回倒真是遭罪。”
“从平阳港出来就没消停过,海上漂了七八天,到了港又躲了三天风浪,什么时候才能到五羊府卸货?”
年长的道,“等浪再小一些就走,到了五羊府把货卸了,能领的赏钱不少呢。”
“到时候咱们在那玩一圈再回去,也不枉这一趟折腾。”
年轻的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在货仓里又转了一圈,然后便转身朝木梯走去。
许山从木箱之间的夹缝里滑了出来。
他把方才那两人的对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从中提取到了两个关键词。
掩护和五羊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