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褐色的液体顺着云梯往下淌,浇在攀爬者的头上、手上、肩上。
被烫到的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松开手跌落下去,砸在梯身上又弹了一下才落进人堆里。
那股焦臭混着血肉烧灼的气味在城墙上方弥漫开来。
王衡之蹲看着那一片拥挤的人潮和不断往上攀爬的身影,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缩回头来朝许山喊道:“王爷!他们这是要硬啃城墙!咱们正门的人不够!要不要把其他城墙的人调过来?”
许山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撑着垛口边缘往下看。
他的目光在城下那一片深蓝色的人潮里扫了一回,又往东南和北面各看了一眼。
东南那边的董家精骑在城下摆开了阵型但没有靠得太近,北面的郑家铁军更是原地未动。
他摇了摇头:“不用,对面故意让钱家在前面冲,想把咱们的注意力全吸在正门上。”
“大牛在北墙,吕方在东南,各守各的,没我的命令不准动。”
王衡之点了点头,转身去清点军械,准备下一轮的守城。
随着钱家甲士悍不畏死的冲锋,他们靠着攻城塔和云梯攻上了城头,横海军的防线出现了缺口。
见到这一幕,许山没有丝毫迟疑。
他拔出雁翎刀往前踏了一步,刀身迎着日光劈进了一个刚刚从云梯顶端翻上城墙的钱家甲士的颈侧。
那人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站直便又倒了回去,砸在下面的人堆里。
许山的动作没有停顿,刀光在城墙上连续闪了几次,将爬上来的几个钱家甲士逐一挡了回去。
横海军士卒们见他亲自顶在了最前面,原本已经快要绷断的那根弦又猛地紧了回来,跟着他一起往上涌。
那道防线在人浪中晃了几晃,终究没有塌下去。
眼见刚打开的缺口又被堵了回去,身在后方的钱正庸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带着亲卫来到了城墙下方指挥。
他坐在马背上,仰头看着城墙上的战况。
频频挥刀朝城墙的方向指去,身后的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跑上前线去传令。
钱正庸的指挥确实起了作用。
钱家甲士的攻势在他靠近城墙之后变得更加凶猛,从几个方向再次开始猛攻。
横海军的士卒在许山的率领下与他们展开了血腥的厮杀,刀光和血光混在一起,格外的刺眼。
稍稍打退了钱家甲士几波进攻,许山在混战中撤了下来喘了口气。
他靠着城楼的木柱站定,目光下意识地往城下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看见了钱正庸。
许山不认识钱正庸,但他认得那种被精锐亲卫严密护持的布置,在战场上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只有一种。
机不可失!
他伸手取下了背后的黑鳞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黑羽箭搭在弦上。
他只有一次机会,所有并没有急着拉弓,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胸腔里那口浊气缓缓吐出去,让自己的手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