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憾山骑正面硬撼六千董家精骑,阵斩三千余人,余部溃散。。。”
林伯南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董家竟然这么快就败了。。。”
慕容晓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笑着说道:“两位家主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董家精骑在南朝意味着什么。”
“当年董家先主董伯渊靠着三千骑纵横南朝的时候,你们两家应该也见过那阵仗。”
她停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如今憾山骑用一千五百人就把董家精骑打垮了。”
“而这憾山骑不过是北府军中的一支重骑兵而已,放在整个北府军里连主力都算不上。”
“两位家主现在觉得,北府军到了上京会打不过北莽那些贵族私兵吗?”
金守诚和林伯南又对视了一眼。
金守诚嘴角那团和气的笑意下面浮出了一层真正认真的神色,他收起了方才试探性的客气,朝慕容晓晓拱了拱手:“公主说的是,是老夫多虑了。”
林伯南也点了下头,虽然没说话,但方才绷着的肩线松了几分。
慕容晓晓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过来,像是来自孤山的方向。
那声响低沉而绵长,闷雷一般在天际线边缘滚着。
隔着十几里的距离传到这里已经减弱了很多,但仍然能听出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有节奏的轰响。
所有人的马都微微骚动了一下,马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金守诚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那是什么声音?雷声?这个时节不该有雷。”
慕容晓晓侧耳听了片刻,眼底的神色从疑惑慢慢转成了了然。
她转头看向黑寡妇:“那个方向是孤山吗?”
黑寡妇点头道:“没错,郑家铁军撤到孤山之后就困在那里了,听这动静,应该是王爷带着北府军打上去了。”
慕容晓晓转头对金守诚和林伯南说道:“两位家主,咱们要快些了,完了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金守诚和林伯南点点头,挥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加速前进。
。。。。。。
孤山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彻底的废墟。
郑军大营所在的那片山坡上,原本绵延的栅栏和土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了。
被炮弹反复犁过的地面坑洼不平,碎石和碎木片混杂着散了一地,几截残破的营旗斜插在土堆里。
地面上到处是散落的铁甲碎片和残断的兵器,还有不少血淋淋的断臂残肢。
炮声渐歇,藏身在掩体后面的郑家铁军士卒们在各自将领的驱使下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他们脸上挂着一层灰白的尘土,眼睛里残存的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可当他们看清大营此刻的惨状时,那种麻木就开始往恐惧的方向崩塌了。
曾经整齐排列的营帐、储备的粮草、堆积的兵器,全都变成了散落在山坡上的碎片和烧焦的残渣。
横七竖八的尸体在碎石和断木之间层层叠压着,有些已经辨认不出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