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缓缓把硝烟吹散。
慕容天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那里,目光都落在那片铺满了铁浮屠尸骸的战场上,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原以为没了火炮,铁浮屠就是无敌的。
但却没想到,那八百火枪手里拿着的像是烧火棍一般的东西,在片刻之间屠戮了铁浮屠。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他身旁的千夫长们也呆住了,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勒紧了马缰,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火绳枪手们在瘦猴的指挥下重新装填弹药,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平端起来,对准了远处那片还在发愣的北莽骑兵。
北府军阵型正前方那道缺口此时已经完全合拢了,枪盾手把最后一块盾牌嵌进了阵列里,整个半圆阵如同一面收拢的铁扇。
枪尖朝外,盾牌密密匝匝地排列着,连一只野兔都钻不进去。
瘦猴站在阵中,对着慕容天光勾了勾手。
那个动作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慕容天光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个念头,炸得他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许山早有准备!
他们都被骗了!
这支前军那个向青水撤退的举动是故意的,连发强弩是预备的,火枪是预备的,甚至那道敞开的缺口也是预备的,就是为了钓铁浮屠上来。
现在想想,可能一开始这支前军所谓的冒失前进说不定也是故意的。
许山究竟想干嘛?
慕容天光抬起头,看向青水东岸更远处。
北府军的其他四路大军在哪里?中军在做什么?左右两军真的被冲散了吗?
还是说那些看似被分割的四路兵马,每一路都是一个饵?
寒风从青水河面上吹过来,卷着硝烟和血腥气扑在慕容天光的脸上。
他打了个寒战,猛地拨转马头。
“撤!全军后撤!”
万余骑兵掉头转向的动作乱了一阵,号令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像受惊的鸟群朝北退去。
瘦猴把火绳枪往肩上一扛,朝慕容天光远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跑得倒快。”
。。。。。。
另一边的战场上,喧嚣震天。
数万北莽铁骑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横冲直撞,把整片平原搅成了沸腾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