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国字脸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我也听说了,有人还说早知道北府军这么好,他们早就盼着来了。”
“北莽这些年对南朝那边横征暴敛,各家各户的男丁被硬逼着拉上战场,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南朝人心里早就憋着气了。”
瘦高个皱了一下眉头,伸手在国字脸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咱们现在可是在王庭的地盘上,让人听到你这番话,一刀给你砍了。”
“咱们是来这做生意的,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
国字脸被他这一提醒也意识到了什么,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低头端碗把自己面前的酒干了。
贺兰崇坐在桌边,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朝两人拱了拱手:“不打扰二位了,你们慢慢喝。”
瘦高个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转回去继续跟国字脸碰碗喝酒。
贺兰崇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步伐比下来的时候沉重了许多。
。。。。。。
包间里,长孙永湖正端着酒碗跟呼延朔碰碗,见贺兰崇进来后放下碗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那里出问题了?”
他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一层促狭的笑意,“要不要我给你个方子调理调理?”
呼延朔在旁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放在平时贺兰崇一定会笑骂两句回敬,但今天他没有。
他沉默着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来,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口闷了下去。
长孙永湖和呼延朔的笑声都停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贺兰崇有些不对劲。
长孙永湖放下酒碗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这脸色不对劲。”
贺兰崇沉默了片刻,把刚才在大堂里听到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话,长孙永湖脸色都变了。
呼延朔年轻些,反应更直接,一拍桌子怒道:“镇北王早就把南朝拿下来了?那咱们这些天还谈什么谈?”
“他们手里早就攥着的东西,咱们在这边拼命想守住,不是白费力气吗?”
长孙永湖摇了摇头,“看来镇北王在决定北上帮陛下继位的时候,就已经把南朝那盘棋算进去了。”
“他帮陛下打仗是真的,但顺便把南朝拿回来也是真的。”
呼延朔皱紧了眉头,把贺兰崇刚才说的那番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
“最可怕的不是镇北王已经提前动手了,而是南朝的人心已经动了。
贺兰崇叹了一口气,“南朝的老百姓因为咱们这些年的横征暴敛积怨已久,如今来了一个不烧杀抢掠、还给发粮的北府军,你说他们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