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席位依次排开,淮王、楚王、北府军诸将、京都百官各按班位落座。
案上摆了茶盏和点心碟子,茶壶里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凝成一小团白雾又散开。
随着以许山和晋王为首的众人进了大殿,幼帝被一个老太监牵着手从殿后走了出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御座之上。
幼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袍子明显偏大,肩线耷拉下来盖住了半个上臂,袖口挽了两折才露出一双小手。
他的脚悬在离地面半尺高的地方,够不到脚踏,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的布料。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一种七岁孩子的好奇,也带着一种被满殿肃穆压住的紧张。
礼官站在御座侧方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卷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名。
唱名的声音又长又缓,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庄重。
晋王的名字排在前面,以宗室亲王的身份列在左首第一位。
许山的名字紧随其后,以镇北王的身份列在右首第一位。
两个人的班位几乎平齐,但礼官在引导站位的时候,特意把晋王的席位往前挪了半寸。
许山看了一眼那半寸的差距,面上没有什么反应,迈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了。
礼官唱名完毕,朝觐正式开始。
许山和晋王同时朝御座方向行跪拜之礼,停了三个呼吸才抬起来。
跪拜礼毕,两人转向御座侧面的偏屏,对太后行揖礼。
许山拱手弯腰,腰弯到一半的时候目光从屏风的绢纱上扫过去,隐约能看到屏后坐着一个女子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把腰弯到位又直起来。
朝觐礼毕,幼帝在身边老太监的提示下用稚嫩的嗓音说了一句。
“镇北王辛苦。”
这是礼官事先教好的话,他只是复述一遍。
许山躬身还了一礼。
晋王在这时候接过话头,朝御座方向拱了拱手,开口时语气沉稳而清晰,代表朝廷对北府军将士的功劳一一列举。
他从幽云十八州收复说起,说到蟒山击退赵光嗣,说到秦王叛乱时北府军力挽狂澜,措辞华丽,面面俱到,每一句都说得滴水不漏。
许山站在右首的位置上听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朝觐结束之后,太后在屏后让人传了一句话。
传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宫女,穿一身暗青色的宫装,走到屏风侧面站定了,朝殿中微微欠了欠身:“太后口谕,镇北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永昌年幼,朝政之事还需诸位王爷多费心。”
这话说完,殿中静了一息。
许山朝屏风方向拱手行了一礼,应了一声。
“臣领旨”。
晋王在旁边跟着拱了拱手,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朝觐之后,礼官站到御座侧方的台阶上,展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开始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