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应黄震只是第一步。”
林庭谦神色凝重地说道:“眼下北府军三路齐进,中路的许山拿下了北麓,东路的魏山虎虽然被柳宗元伏击了一次,但休整之后实力还在。”
“西路的燕破岳带着骑兵在咱们后方来回穿插,把白崇武的补给线搅得七零八落。”
“这么打下去,咱们迟早被他们一口一口吃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赵光嗣把身子坐直了些,目光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怎么个放手一搏?”
林庭谦把折扇从膝盖上拿起来,在案面上轻轻画了一道线:“把南线的白崇武部调出来,跟黄震的残部、柳宗元的东路兵合在一处,在余兰河一带集结。”
“余兰河地势开阔,比五岭的山地更适合大兵团作战。”
“北府军的火炮虽然厉害,但他们的兵力比咱们多不了太多,三路分进之后中路和东路之间已经拉开了距离。”
“只要咱们在余兰河集中全部主力打他一个中路,把许山的主力击溃,东西两路自然不攻自破。”
赵光嗣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案面上那张五岭周边的地形图拿过来展开,手指在余兰河的位置上停了好一会儿。
余兰河在申州南面约莫百十里地,河面不宽但两岸地势平坦,是五岭藩镇境内为数不多的开阔地。
他在图上比划了两下,最终摇了摇头。
“白崇武守着后勤补给线,动不了。”
“他那边一动,燕破岳的骑兵就能把咱们的粮道彻底掐断。”
“没有粮草,在余兰河打什么仗?”
林庭谦把折扇合拢了,语气有些急躁地说道:“大帅,白崇武的补给线固然重要,但比起主力被围,孰轻孰重。。。”
赵光嗣抬手打断了他:“不必再说,传令柳宗元,让他带兵北上接应黄震,能接出来就接,接不出来就迅速撤回申州,不要恋战。”
说罢,他又朝堂中诸将扫了一圈。
“各营做好备战,北府军来了,咱们就在申州跟他们耗。”
“城里的粮草够吃半年,城墙他们一时半会儿炸不塌。”
“本王倒要看看,许山能在申州城下待多久!”
诸将应了,各自散去。
林庭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等堂中只剩下他和赵光嗣两个人的时候,他才站起身来,走到案前,低声说了一句。
“大帅,下官方才的话,大帅再想想。”
赵光嗣正在整理案面上的军报,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林庭谦,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疲惫:“老林,你说的道理本王都明白。”
“但本帅跟许山交手这么多次,从河洛到蟒山,从蟒山到北麓,每一次本王觉得自己算准了他,他总能掏出点新东西来。”
“下一次他又会掏出什么来?本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