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他照常入宫参加朝会。
初冬的清晨,宫道上结了一层薄霜,靴底踩上去有些打滑,宫墙两侧的灯笼还没熄,暖黄色的光映在霜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许山进了太极殿,殿中已经坐满了人。
六部九卿的堂官、各寺监的主官、在京的武将,密密匝匝坐了两列。
见他进来,殿中的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
许山朝众人点了点头,沿着殿中的甬道走到御座台阶下面的那张椅子旁,在椅子上坐定了。
殿中的官员们这才陆续坐下,朝会随即开始。
各部官员依次上报政务。
户部报的是五大家产业接手的进展,江南那边的盐仓和茶庄已经清点完毕,账册送到了京都;兵部报的是新兵招募的情况,黄震在南边募了三万人,已经练了两个月。
工部报的是城防修缮的进度,京都北面和西面的城墙有几处需要加固的地方,已经安排了工匠;礼部报的是年关将近,郊祀和宗庙祭祀的仪程需要提前准备。
大部分政务都由王守元当场决断,他坐在文官席的第一位,听完各部的奏报之后给出章程,该批的批,该驳的驳。
少部分需要许山决断的,王守元会把奏报搁在一边,等各部报完之后呈到许山面前。
许山开口之前,殿中的官员们针对政务的讨论议论纷纷。
谁也不让谁,吵得脸红脖子粗。
许山把茶碗搁在案面上,开口说了一句。
“本王说几句。”
殿中的议论声立刻断了,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恭敬地听着。
对于各部官员争论不休的点,许山针对其中三件比较重要的事情给了批示。
这三件事说完,殿中安静了一息,然后王守元站出来接了话,把许山的决断复述了一遍,让各部的书办记录下来。
朝会的最后,许山站起身来,朝御座方向拱了拱手,又朝偏屏方向行了一礼,开口说了一句:“臣有一事启奏。”
“北府军将士远征日久,从北疆打到五岭,又从五岭打到京都,前后大半年,士卒思乡者众。”
“臣请以朝廷名义下旨,特许北府军轮换休整,以慰思乡之情。”
“轮换的士卒分批回北疆,每批回去三个月,期满回营,再换下一批。”
“这样既能安抚军心,又能减轻京都的粮草供给压力。”
他说完把一份折子呈上去,太监接过来递到御座旁边。
殿中的官员们纷纷点头,开始夸赞了起来。
“镇北王体恤士卒,实为将帅楷模。”
“轮换之法既安军心又不废防务,可谓两全。”
“镇北王上安社稷下抚士卒,古今少有。”
“。。。。。。”
偏屏后面,张太后端坐在绢纱屏风后面,把许山的折子听了一遍。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留意许山的一举一动,许山在朝会上该给她的礼数一样不少,该奏报的事都奏报,没有越过她直接下旨。
这些细节让她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些。
她把折子听完,开口说了一句。
“准。”
太监把太后的口谕传到殿中,许山朝偏屏方向又行了一礼。
不多时,一道旨意从宫中发出来。
“北府军将士远征日久,特许轮换休整,以慰思乡之情。”
这道旨意送到北府军大营的时候,营中热闹了好几天。
士卒们奔走相告,上了第一批回北疆名单人开始打包行礼,甚至有人夜里在营帐里哼起了北疆的小调,被巡哨的军官吼了一嗓子也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