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之后,魏山虎借着帮姜采薇扩大绸缎销售渠道的由头,隔三岔五地往绸缎庄跑。
他把自己在京都认识的人挨个介绍过去。
叶雄府上要换一批新帐子,魏山虎带着姜采薇的料子去了;徐啸手底下的千夫长们要做新军服,魏山虎把姜采薇引荐给了徐啸。
连田承嗣那边也没落下,说是南府军新募的兵需要一批备用的布匹。
姜采薇的绸缎庄本来只做东市散客的生意,被魏山虎这么一牵线,铺面扩了一倍,柜台后面又添了两个伙计,后院堆料子的库房也从一间加到了三间。
生意好了,人自然就忙。
姜采薇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对账,白天在铺子里招呼客人,晚上关了门还要盘点第二天的货。
魏山虎有时候来铺子里坐,见她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眉头拧着,嘴里念念有词,连他进来都没顾上看一眼。
他把带来的芝麻烧饼搁在柜台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她算完一页翻过去接着算下一页,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姜掌柜,歇一会儿吧,你这都算了快一个时辰了。”
姜采薇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头也没抬:“这批料子的账明日要交给客人,今晚得对完,魏将军还是先回去吧。”
魏山虎没走,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忙。
等到姜采薇把最后一页账对完,把算盘收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起头来,见魏山虎还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搁着一包已经凉透了的烧饼。
她愣了一下,说了一句。
“你还没走?”
魏山虎把烧饼往她面前推了推,笑着说道:“等你忙完。”
姜采薇把烧饼接过来,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了一句:“魏将军,你三天两头往铺子里跑,自己的军务不忙吗?”
“灵都那边的南都督府还在筹备,兵员整备方面也有老徐和老田看着,所以也不算忙。”
魏山虎看向姜采薇说道:“倒是你,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拼干吗?”
姜采薇沉默片刻,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没办法啊,家里面老的老,不成器的不成器,只剩我一个女子。”
“我不顶上来的话,又如何能在这个世道生存下去?”
魏山虎看着她,心生怜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养你!”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魏山虎自己先反应过来,把嘴张了张,耳朵根一下子红了,挠着后脑勺,嗓门比方才低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姜掌柜若是缺银子,我可以先借着,不用这么没日没夜地干。”
姜采薇看了他一阵,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把嘴角弯了一下,说了一句:“多谢魏将军好意,铺子里的生意还是自己撑着踏实。”
她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去把柜台上的账册收进抽屉里。
魏山虎坐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憋了半天才开口说了一句:“姜掌柜,晚上有空没有?”
“京都新开了一家酒楼,江南来的厨子,做的菜听说挺正宗的,我请你去尝尝。”
姜采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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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山虎所说的酒楼在东市靠近朱雀大街的那一头,门面比金鸿楼还大些,三层高的楼,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灯笼面上写着“江南春”三个字。
魏山虎带着姜采薇进门的时候,跑堂的伙计迎上来,热情地喊道:“两位客官里面请,您是坐大堂还是包间?”
魏山虎朝楼上偏了一下头,“要个最好的包间。”
伙计应了一声,引着两人上了三楼,推开靠窗的一间包间,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窗子开着半扇,能看到楼下街面上的人来人往。
魏山虎让姜采薇坐下,把菜单递给她,笑着说道:“你是江南人,江南菜你熟,你来点。”
姜采薇把菜单翻了翻,跟伙计报了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