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跑了几步,回头一看,倭寇已经冲到盐堆跟前了,离他不到百步。
领头的倭寇是个矮壮汉子,脸上有道刀疤,看见赵元启穿着官袍,拿刀一指,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带着几个人就朝他这边追过来。
赵元启心说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腿脚不算利索,跑了几十步就喘上了,后头的倭寇越追越近,脚步声咚咚响,跟擂鼓似的。
赵安跑在他前头,回头一看赵元启落后了,又折回来拽他胳膊。
可赵安自己也没劲了,两个人踉踉跄跄跑不快。
刀疤脸倭寇追到二十步远的地方,举刀就要劈。
就在这时候,盐堆后头忽然闪出来七八个人,穿着跟灶户一样的破褂子,脸上抹着盐灰,可出手利索得很。
两个人架起赵元启就往盐堆后头拖,剩下几个人迎上追过来的倭寇。
当头的汉子手里攥着两把短刀,矮身让过刀疤脸劈过来的一刀,左手短刀格住刀身,右手短刀顺着刀身滑进去,捅在刀疤脸肋下。
刀疤脸闷哼一声,刀脱了手,捂着肋下往后倒。
后头的倭寇一愣神的工夫,短刀汉子身后又上来两个,拿的是弩,抬手两箭钉翻了两个。
剩下的倭寇见势不妙,拖着刀疤脸就往海堤方向退。
那七八个人护着赵元启往盐场后头撤,撤到一间盐仓里把门关上,拿门闩顶死了。
赵元启靠着墙喘了半天,腿还在抖。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但刚才却拼命护住他,这让他很是疑惑,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是什么人。”
当头的汉子把短刀收了,拱了拱手说道:“赵副使别怕,我们是镇北王派来的,专门护着您。”
“淮安那边递了消息,说盐场这边要出事,我们蹲了三天了。”
赵元启愣了一下,随即什么都明白了。
许山早就料到淮王要对他下手,提前让人在盐场里蹲着等他。
赵元启缓过劲来,拱了拱手说:“多谢诸位救命之恩,烦请给王爷带句话,赵元启欠他一条命,盐税的事我一定查到底。”
短刀汉子点了点头,又说:“赵副使,外头那帮倭寇退了,可难保他们不再来。”
“我们护您回扬州,盐场这边先别待了。”
赵元启点头,跟着他们从盐仓后头的小门出去,绕到盐场后头的河汊子里上了条小船,顺流回了扬州。
消息传回京都用了四天。
许山在书房看完密报,递给庞峥麟看了。
庞峥麟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淮王还真敢下手。”
许山哼了一声:“狗急了跳墙,赵元启查得太紧,他坐不住了。”
“这回没得手,下回还得来,赵元启一个人在外头顶不住,得派人下去。”
庞峥麟点点头,又问:“王爷,咱派谁下去合适?”。
“马千途,他递的折子,查账的事也是他牵的头,让他下去名正言顺。”
许山说道,“另外让吕方带三千南府军精锐护送,一路上护着马千途,顺便把沿路的防务也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