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肩猛地向内一缩,断臂处红光大盛,像被点爆了一小片晚霞。她仰起头,后脑擦过我的下巴,嘴张着,像鱼在滚水里呼气。那只手在桌沿抓得咯咯响,指弯白得透明。
“别……别突然……”她语不成句,腰被撞得一耸一耸,像骑在一道裂缝上。
“你说重一点。”我不停。
“我是说……别突然重……”她断断续续地磨牙,却又向后迎,一次比一次更贴,“你混蛋……我被你……啊……”
那一声“啊”极轻,像从喉咙底掉出来的火星,落在地板上,啪地冒了烟。
我环住她的腰,另一手去寻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仰高。湿发像银蛇一样黏在她颊上,她半阖着眼,红瞳失焦,像看见了什么旧日里才有的颜色。她没让我看太久,就偏过头,把滚烫的唇印在我手腕里侧,像给一柄枪上了个记号。
“继续。”她说,气音又哑又软,像快被碾碎的干花。
于是我又把她翻了回来。
她仰面躺在那一堆揉烂的纸张上,像从火场里被抢救出的唯一一本书。衣服半挂不挂,红痕布满颈下和胸口,连束胸勒出的旧印子都像新生的纹身。她的腿自觉地缠上来,勾住我的胯。靴早掉了一只,另一只还半挂在她左脚尖,像只不肯撒手的黑鸟。
“你看什么。”她仰躺着,声音里带着点含糊不清的喘,“我是不是很糟。”
“很美。”我说。
她怔了半秒,像被这两个字钉在了案上。然后她松开咬惯了的唇,极轻地说:
“你真是来毁我的。”
我压进她身体最深处,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引信,从喉咙深处炸出一串压不住的音节,似哭非哭。我用唇去接,她推我,推得乱七八糟,指甲划破我后颈,留下三道火辣辣的线。她不肯安稳,偏要在这时候抬手遮眼睛。
我拉住她那只唯一的手,按在她头顶,像合上一道总翻旧案的门。
“不许遮。”我喘着气,声音低得发狠,“让我看你。”
她全身都在发抖,断臂处的红芒一蓬一蓬,像要把房顶掀了。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冷淡又崩坏、骄傲又无措的脸,看着她怎样从一柄烧光的剑,变回一个会出汗、会弓腰、会失声的人。
“塔露拉。”我又叫她。
这回她没让我闭嘴。她咬住唇,眼水终于从外眼角滑下来,像两条烧穿的痕。她望着我,像从海底望见船底,又远又近。
“再叫。”她说。
“塔露拉。”
她整个人像被从天上拉下,腰腹猛地收紧,脚尖绞着那只半脱的靴。她的身体在我身下一波一波地缩紧,我几近失控,却舍不得闭眼。我要看着她高潮。看她红瞳涣散,看她的嘴一张一合,像在说:救救我,或者,埋了我。
“我还……”她的声音碎成片,像被风吹熄的尾音。
我释放进她深处时,她也到了。我们像同时在彼此体内引爆了什么。桌腿撞着地面,像有鼓由地心往外擂。她的断臂处喷出几缕细细的红光,如血如烟,在空中散成一团极薄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