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父亲真能迈出那一步,这局面便彻底反转。
旁人不知,他却清楚得很。
父亲手里,有真正的传国玉玺。
若不能称帝,那玉玺与一块石头何异?要么藏在密室中偷偷把玩,要么有朝一日拱手送给许都那个小皇帝。
那与锦衣夜行有何区别?
袁尚越想越激动,霍然起身,“备马!”
大将军府,后宅。
袁绍刚刚换下外袍,正准备歇下。
刘夫人坐在榻边,为他轻捶着肩膀。
近日连番军情呈报,曹操越发张狂,假借朝廷名义,屡屡发诏申斥他防备乌桓不力。
就在此时,门外侍从通报。
“大将军,夫人,三公子求见。”
袁绍睁开眼,眉头微皱,看向刘夫人:“你看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
这么晚了,说来就来,全无规矩!”
刘夫人掩口轻笑,伸手抚平袁绍眉间的褶皱,柔声道:“这还不是因为孩子与你我亲近?不像显思他们,每次见你,大气不敢喘。”
袁绍哼了一声,嘴上抱怨,心底却泛起一丝得意。
刘夫人说得没错。
他的几个儿子里,唯独这个小儿子,敢在他面前撒娇、使性子,全无畏惧。
这不正是父子亲密的体现么。
“让他去偏厅候着。”
袁绍坐起身,任由刘夫人替他整理衣襟。
偏厅内,袁尚来回踱步,显得急不可耐。
袁绍迈过门槛,沉着脸坐下:“何事惊慌?”
袁尚快步上前,行了一礼,抬头直视袁绍:“父亲,儿子有一言,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说。”
“父亲据四州之地,带甲百万,威震海内。
如今又得天命所归之物,为何还要受制于许都诏令?”
袁尚语气急切,“儿子听闻,曹孟德借天子之名,屡次下诏斥责父亲。
父亲英雄盖世,难道真要一辈子屈居人下?”
袁绍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住口!
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
袁尚梗着脖子:“没人教我!
儿子只是替父亲不值!
袁公路那等草包,都敢据淮南自立。
父亲比他强过百倍,为何不能顺应天意?”
“天意?”
袁绍冷笑,“你懂什么?袁公路的前车之鉴,就在昨日。”
“那就这么算了?”
袁尚恨声道:“曹孟德不过是宦官之后!
亏我之前还觉得他英雄气概,没想到是这般阴险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