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道:“公仁既提出此节,必有破局之法。”
董昭微微欠身:“当年袁本初势大,曾派使者前往江东,欲与吴侯联姻,结果铩羽而归。
那使者当时并不知晓吴侯的意中人是周公瑾,见孙仲谋对兄长意中人赞不绝口,便向吴夫人进言,称兄弟二人对同一人有好感,必致兄弟阋墙。”
董昭继续道:“如今袁氏败亡,那名使者正好投降了丞相。
主公可遣他前往江东,不用找别人,直接去找二夫人的父亲。”
“江东世家本就对周公瑾独揽大权心生不满。
若那使者将当年的事添油加醋告知二夫人的家族,称孙仲谋对周公瑾也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董昭慢慢道出,“二夫人得知此事,必会闹得家宅不宁。
江东世家更会借题发挥,推波助澜。”
“就算孙仲谋本人没有上位的心思,周公瑾为了安抚江东世家,为了平息流言,也必须交出部分权力。
一个势力,一旦出现两个掌权者,且政权与军权分离,败亡便在眼前。”
荀衍心下微凛。
这董昭,果然擅长玩弄人心。
“此计可行。”
曹操一锤定音,目光扫过董昭,带上几分欣赏。
董昭察觉到曹操的欣赏,心头微热,“主公平定北方,威震海内。
如今又筹谋平定江南。
此等不世之功,区区丞相之位,恐不足以彰显主公威德。
臣以为……”
“董公仁。”
曹操冷声打断。
董昭立刻闭嘴,低下头,“臣失言。”
曹操没有追究董昭的逾矩,将话题拉回正轨,“孙伯符太过信任周公瑾。
将江东大小事务尽数交托,这是信他。
但这信任,恰恰给了别人攻讦他的借口。”
众谋士齐声附和:“丞相英明。”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回到府邸的院中,郭嘉摒退了下人,“董公仁真是急不可耐。
刚掌管校事府,就想着拥立之功。”
荀衍道:“他不过是抛石问路。
主公心里有数。”
说完董昭,荀衍又想到江东双璧,悠悠地叹了口气:“周公瑾智计卓绝,又怎会看不透江东世家的心思?他必然知道,自己独揽大权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也知道,二夫人家族在暗中积蓄力量。”
郭嘉道:“知道又如何?吴侯不擅长政务,周公瑾又狠不下心让他学,那自己就得受着。
他若退让,吴侯便少了一大助力。
他若不退,便只能硬扛着世家的明枪暗箭。”
“可惜。
情爱蒙蔽了他的双眼。”
“可惜?昭若可惜什么?”
郭嘉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难道昭若在你我情爱中,也能保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