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起身,把布袋系回腰间。他把手里那枚暗银薄环捏了一下,环内那圈记数符贴在他指腹上有一种极淡的凉。
“回城。”他说,“谁跟我走。”
“我。”阿尔宾把火把从石缝里拔出来。
“加隆。”玉溪转身看他,“你能不能撑到东门。”
“东门不能进。”加隆说,“走西门外的沟道。”
“沟道晚上潮。”阿尔宾说,“他这条手臂怕冷。”
“怕冷也得走。”加隆说,“东街那两个半握手的还在。”
玉溪点头。他把短刀别回腰侧,看了一眼甬道右侧那截暗处。黑影还守在矿道拐角,兜帽压得很低。
“你不来。”玉溪问。
“我不进城的。”黑影说。
“你在这儿守什么。”
“守门。”黑影说,“你回来了,我还在这儿。”
玉溪没有接话。他往甬道口走了一步,忽然回头。
“再问你一件事。”
“问。”
“我父亲第一次下井,是从哪一条。”
黑影在暗处站了两息。
“西门竖井。”他说,“和瑟拉菲娜那一次隔了一年。”
“他进到哪一层。”
“我没看见他上来过。”
玉溪把这句话压在心口,转身走。
三人沿旧矿道往南走。瑟拉菲娜走在他们前头,帽子压在眉骨上,步子短得快。她把斗篷的一角别在腰后,露出腰侧一把薄刃短剑,剑鞘没有饰纹,只缠了两圈粗麻。
矿道越往南越窄。走了约两刻,前头出现一道石阶口。石阶往上,接出去就是西门外的浅沟。瑟拉菲娜在石阶底停住脚。
“先停。”她说。
她把帽子掀开一半,侧耳听了一阵。
玉溪听了一阵,前面沟口那边只有风过草丛的声音。没听出什么。
“走。”瑟拉菲娜说。
她先上石阶。玉溪带着加隆跟上去,阿尔宾断后。石阶尽头是一道浅沟。沟里的水不深,没过脚踝。玉溪赤足踩进去,足底贴在沟底的青石上,一步一步走得稳。加隆半个身子压在阿尔宾肩上,右臂拖在水面,黑皮被水一浸更亮。
沟道北侧连着一条土路,路尽头是西门外的民巷。玉溪在沟口的矮草丛里停步。
巷口那边传来一队巡逻的靴响。瑟拉菲娜把短剑往腰侧压了压,贴着矮墙半蹲。玉溪也蹲下去。
巡逻队从巷口走过去,共六人,皮甲上铸的是城防军徽。队尾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沟口方向,又转过去。队伍走远了。
“西门的哨换班了。”瑟拉菲娜说,“平时是三刻一队,今天两刻一队。”
“为什么。”玉溪问。
“石心斋的封条被加了一道。”她说,“城防的探子下午在东街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