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就行。走吧。”
晏山青一手抱着阿靡,一手牵起江浸月的手,没在破屋前多待,带着她们转身离去。
江浸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再去看晏山青,他神色淡淡,仿佛那是别人的家。
他对小镇的感情都比对这个村子的感情深,可想而知他幼年生活在这里受了多少苦。
他们在村里四处走了走,一个人都没碰到,那些房屋也都是空的,有的塌了,有的门窗破败。
“看来是彻底成了荒村了。”江浸月唏嘘。
晏山青点头:“当年屠村就死了八成的人,剩下的人要么跟着我起兵,要么搬去别的地方。”
江浸月打量着:“这个地方比较偏,地也不肥,种粮食庄稼收成估计也不会太好,就先这样空着吧,也许将来会有别的造化。”
他们也没有再逛下去,骑上马往回走。
晏山青说:“其实我对这里没有感情。”
江浸月看向他:“因为你母亲对你不好?”
“对,她对我不好。抓壮丁的时候,每家每户需要出一个,她毫不犹豫让我去,没有为我求情,也没有帮我想办法。那个时候我觉得怎么都是死,干脆就豁出去。”
他们慢慢走着,风拂过他们面颊,有荒草的气息。
江浸月打趣道:“那我们还得谢谢母亲,没有她也没有今天的督军。难怪她生前一直责备你不孝,原来是情有可原。”
晏山青也笑了笑,忽然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说:“刚才在镇子上,你说这里是我的家乡,我这些年想回来……其实我并没有。”
江浸月惊讶。
“这里没给过我什么好的回忆,后来四处打仗,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走到哪里算哪里,心跟浮萍似的一直飘着,直到在南川娶了你,我才真正有家的感觉。”
晏山青道,“之后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一想到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就会很踏实,很安心。所以,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乡’,才是我想待的地方。”
江浸月心下动容:“嗯……但我们还是可以多来东湖小住,反正都是你的地盘。不过下次等夏天再来,不那么干燥。”
晏山青莞尔,伸手去捏一下她的脸:“好。”
!!
江浸月顿时大叫,温情氛围全无:“啊啊啊!你的手又骑马又这样那样,脏死了!不要碰我的脸啦!”
晏山青气笑,他哪样哪样了?哪里脏了?
娇气。
回到督军府已经是傍晚,江浸月先帮阿靡洗了个香香的澡,再交给奶娘去喂饭。
帮阿靡洗澡的时候,她的衣服也弄湿了,索性便脱了也洗个澡。
正冲洗着,浴室的门忽然打开,晏山青走了进来。
江浸月立即警觉起来,双手捂住胸口:“你出去。”
晏山青故作无辜地朝她走近:“夫人这是什么态度?我来洗澡也惹你不满?你不是怕脏吗?难道要我不洗澡就睡觉?”
江浸月瞪着他——少装正人君子了,他们每次一起洗澡都会洗到床上去,她骑了一天的马,腰酸背痛,可不想再陪他胡闹。
她迅速擦干身体,拿了浴袍就要出去:“那你洗吧,我洗完了。”
从他身边经过时,晏山青一把抱住她。
江浸月吓了一跳,连声挣扎:“晏山青!你放开我,我不会惯着你的!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