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施泊聿不知想到什么,神情认真了许多:“以后你们一家要是出了国,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江浸月看着他。
他微笑:“我在国外,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江浸月想起当年他也曾对她说要带她出国,要给她一条后路,她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不需要他给她的路,她可以靠自己,也还有晏山青。
但今天他说的是他们全家,便是包括晏山青和小阿靡。
就像晏山青会因为有了他们而愈发谨慎小心考虑长远,她也是。
所以她这次点了头:“好,那我先谢谢你。”
“客气什么。”
和施泊聿吃完了饭,分道扬镳,江浸月带着阿靡回家。
她们坐黄包车,路上,她问小阿靡:“为什么讨厌施叔叔?”
阿靡哼哼:“阿靡不讨厌坏人叔叔。”
“不讨厌他,怎么不肯跟他说话?还有,他不是坏人……唔,起码对妈妈来说,不是。”
阿靡想了一会儿,似乎想不出来该怎么说,索性扭头把脸埋在江浸月怀里:“不知道。”
也许是两岁半的小脑瓜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感,她表达不出具体的感受;也许是阿靡也知道不好意思了,不肯跟妈妈说实话。
江浸月轻轻莞尔,没有追问,只是轻柔地抚摸女儿的头发。
总而言之,她今天得到沈霁禾的消息,心情愉快。
晚些时候,江浸月在督军府里看书,管家忽然捧着一个盒子过来,说是一位酒店的服务生奉施先生之命送来的,给小淑女赔罪。
施泊聿?
江浸月放下书,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又是一块小怀表。
施泊聿之前送给阿靡的周岁礼物怀表,是红宝石为主蓝宝石点缀,而这块是蓝宝石为主红宝石点缀,除此之外,造型款式一模一样,可见是一对。
江浸月喊:“阿靡,阿靡,过来看。”
阿靡小跑过来:“妈妈~”
江浸月将怀表递给她:“坏人叔叔送你赔罪的,让你不要讨厌他。”
阿靡看着很怀表,眨眨眼,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另一块,放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阿靡嘟囔着重复说过的话:“阿靡没有讨厌坏人叔叔。”
只是命运轻描淡写地一笔,将她和施泊聿一家束缚在一起,而聪慧的小姑娘似乎有所预感。
江浸月不知道女儿所思所想,也看不见女儿的未来,此时此刻突然想给沈霁禾写封信,托施泊聿转交。
便走到梳妆台前,推开信纸,挑了一支细狼毫,蘸墨落笔。
窗外的槐花雨落下,洒满庭院,她写了两行,停笔想了想,又续了两行,前后不过半页纸。信里没有旧事,只说听闻他近况很好,替他高兴,望他保重身体。
最后一句又写:“愿君此去,山海无阻,长风万里,皆是坦途。”
写完,封上信封,江浸月将信交给管家:“送东西的服务生还没走吧?给他赏钱,让他把信带去给施先生,”
“就说,我托他转交给德国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