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个老妇人。
面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皮肤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这是重度脱水,已经快到极限了。
清玄摸了摸她的脉,细弱得几乎摸不到。
他摇了摇头,把她的手放下。
第二个是个十来岁的女孩。
症状稍轻些,虽然也在腹泻,但还没有到脱形的程度。
清玄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辟瘟丹,掰了一半,用温水化开,一点一点灌进女孩嘴里。
女孩本能地吞咽着,喝完后眼皮颤了颤,像是想睁开。
第三个是个中年男人,已经没气了。
清玄一个一个看过去。
轻症的,他给服辟瘟丹或藿香正气散。
重症的,他只能让人用湿布擦拭身体,尽量减少痛苦。
濒死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他们的身体摆正,让他们躺得舒服些。
汉子和几个还能走动的村民把药煮好了,端过来。
清玄让他们给每个还能喝药的人喂一碗。
陈老栓给阿桃也讨了一碗,他不知道这药喝了有没有用,但有药喝总比等死强。
清玄注意到了陈老栓怀里抱着的小姑娘。
他上前去捉起阿桃的手,诊了诊脉。
“老丈,您孙女这情况,喝这药不管用了。”清玄开口道。
陈老栓面色一急,就听清玄继续道:“我要单独给她熬一剂药汤。”
不多时。药煮好了。
清玄端着半碗褐色的药汤,蹲在阿桃面前。
小姑娘靠在阿爷的臂膀上,瘦得脸上只剩一双大眼睛,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沾着方才呕吐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清玄手里的碗,既不躲,也不伸手来接,只是怔怔地盯着碗里映出的自己——模糊的一团影子,瘦得不像人。
“喝了。”清玄把碗凑到她嘴边。
阿桃没张嘴。
她偏过头,去看南边,那是村里水井的地方,她阿娘之前就是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