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尊礼愈发羞愧:“我父好赌,此前家贫,他尚且收敛,自从族内起势,雷家照顾了不少生意,让我们经商,他手中有了钱财,便常去赌坊,欠了一大笔钱财,还向雷家大郎雷治借过一次!
后来大伯斥责了他,有言再去赌坊,就将四房的店铺交给旁人管理,我父终于不再去,都以为没事了,谁知道他又……唉,我们不该大意的……”
狄进打断了碎碎念:“有人诱四叔继续赌博,欠下赌债后,让你为他们办事?为何在并州时,不对大伯说?”
狄尊礼垂下头:“大伯严厉,他若是知道,会将我父逐出去的!
我们得族中救济,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不想再回到从前,而且那个人,也是我带回家的……”
狄进道:“你的友人?”
狄尊礼露出悔恨之色:“是我的同窗!
姓胡,名思立,自称是富商之子,我带回家中,家父才识得他!
后来才知两人又在赌坊见面,胡思立更垫付赌资,我父又开始豪赌,才会越输越多,这些事是我来京师之前知道的!”
“同窗?”
狄进目光一动:“什么学馆的同窗?”
狄尊礼道:“晋阳书院!
自从六哥连中三元,书院招了不少狄氏子弟,我也是其中之一!”
狄进微微点头:“胡思立就是从那时起,让你做眼线,给他通风报信的?”
“是……”
狄尊礼颤声道:“也是从那时起,我才意识到这个同窗完全是不怀好意,故意引我父入局,但我当时糊涂,实在不敢说,我担心一说,六哥和十一娘子肯定会将我赶回去,到时候族中,也容不得我们一家人了!”
说罢,又砰的一个头磕下去:“六哥,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告知那姓胡的,我自从来了家中,没去过书房,未曾偷听过说话,我一直老实本分,什么都没做啊!”
狄进继续问道:“这一年中,胡思立来找过你么?”
“没有!”
狄尊礼摇了摇头,目露侥幸:“这件事或许就这么算了,他也不敢真的冒犯六哥……”
狄进淡淡地道:“忘记的可能性极低,除非此事完全是胡思立一人主导,并且他在这段时间突然出了意外,不然的话,就算此人不来寻你,不远的将来,也会有别人来找伱!
这是把你当暗谍培养了,关键时刻再启用,而你不作声的时间越长,陷的就越深,最后只能受他们摆布!”
狄尊礼冷汗涔涔:“我……我……不该……”
狄进道:“说回杨文才,他的匆匆离开,与你有什么关系?”
狄尊礼缓了缓神,低声道:“杨文才连续三次登门,不仅小乙哥奇怪,我也好奇,在并州时终究是书院同窗,便出来打了招呼,聊了分别后的事情……当时杨文才的表情就有几分怪异,后来小乙哥本想留他宿在客房,也被其拒绝,匆匆就离开,我隐隐有种感觉,他是看到我后,才突然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