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的嘴唇贴在一起辗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分开,分开的时候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两团淡淡的红晕,嘴唇上的口红被我蹭掉了一些。
我妈用手背轻轻抹了抹嘴角,又伸手在我嘴唇上擦了一下,嘴里轻声嗔了一句说:“在寺院里头呢,你规矩点。”
我嘿嘿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祈完愿以后我俩心里都特别轻松,沿着寺院里的小路慢慢地转着,看了几座偏殿,又绕到三塔底下仰着头看了好半天那雪白的塔身。
山风吹过来的时候塔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我妈侧着头听了好一阵子,嘴角挂着舒心而放松的微笑。
逛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坐上寺内的电瓶车往大雄宝殿去。
车子在山顶停下,迎面是一段长长的石阶,石阶尽头矗立着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
殿前的台阶两侧立着石雕的瑞兽,宝殿的屋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山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得满山都能听见。
殿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妈站在殿前的台阶下,抬起头看着大雄宝殿的匾额,脸上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裳,拉平了牛仔夹克的衣襟,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踏上石阶。
殿内光线暗沉,正中央供奉着释迦牟尼的金身塑像,佛像高大庄严,垂目端坐在莲花宝座上,两侧立着文殊和普贤两位菩萨。
我妈走到佛像前面的蒲团上跪了下去,把挎包取下来放在旁边,双手合十举到胸前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板挺得笔直,嘴唇轻轻翕动着念念有词,脸上的神情特别虔诚,眉头偶尔轻轻皱一皱又舒展开来,嘴里一直不停地在默念着什么。
我也挨着她旁边的蒲团跪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我心里默默地把刚才在祈福墙前许的愿又重复了一遍,愿我和我妈这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许完以后我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我妈,她还在闭着眼睛念叨着,脸上的神情虔诚而认真,嘴角微微动着,念了好久才慢慢睁开眼,放下合十的双手撑在膝盖上站了起来。
我跟她一起走出殿外,阳光重新照在脸上,她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脸上带着一丝做完重要事情后的轻松。
我忍不住向她问道:“妈,你跟佛祖念叨了这么半天,都说了些啥呀?”
我妈侧过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俏皮回我道:“能说啥呀,保佑咱家平平安安的,保佑咱俩能一直在一起,让佛祖同意咱们在一起呗。”
我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我妈就又接上了话,歪着头冲我眨了眨眼睛,嘴角那抹笑意里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俏皮和得意。
她举起右手把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圈,另外三根手指竖起来冲我晃了晃说道:“你猜怎么着,佛祖答应了,还给我比了个ok呢。”
我被她这一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头那股因为她刚才对佛祖念叨的话而泛起来的复杂感受一下子就散了。
她见我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转过身挽住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轻松地拉着我往山下走。
我俩又沿着寺院里的石板路转了一会儿,看了几处碑林和放生池,拍了些照片。
山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我妈一直挽着我的胳膊,身子软软地靠着我,嘴角那抹舒心的笑一路上都没散过。
出了三塔寺已是中午,阳光把寺院门口的广场晒得发白。旅社安排好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我和我妈上了车一路往洱海渡口的方向开去。
到了渡口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停了好几艘白色的双层游船,岸边全是等着上船的游客,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着,叫声清脆响亮。
远处的苍山倒映在洱海里,山的轮廓在水面上轻轻晃荡着,湖水蓝得发绿,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
渡口旁边有几个卖特色水果的小摊,摊上摆着红毛丹、山竹,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本地果子。
我拉着我妈走到摊前,她指着那长得跟刺猬似的红毛丹好奇地向摊主问道:“这是啥果子呀?长得可真稀奇。”
摊主是个白族大姐,笑着跟她介绍了几句。
我买了几颗红毛丹和几个山竹,用塑料袋装着拎在手里。
排队等着上船的时候我掰开一个山竹露出里头白嫩的果肉递给我妈,她接过去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说道:“这味道酸甜酸甜的真好吃,以前都没吃过这玩意儿呢。”
我们排队上了游船,在二层的甲板上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靠着栏杆站着。
船一开动湖风就吹过来了,把我妈的头发和牛仔夹克的下摆吹得飘了起来,她把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用手拢着被风吹散的碎发,嘴里发出了一声舒爽的轻叹。
我把事先买好的面包从包里掏出来递给她一块,她接过去掰了一小块举过头顶,一只白色的海鸥俯冲下来一口就把面包叼走了,她惊喜地张大嘴笑了一下,又掰了一块举起来,这次好几只海鸥同时飞过来争抢,翅膀扑啦啦地在她头顶扇着,她被逗得笑出了声来。
我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她拍了好几张,海鸥在她身侧飞翔,白色的翅膀和蓝天碧水衬着她那身牛仔夹克和白色短袖,身后是连绵起伏的苍山雪峰,那画面好看得像电影镜头一样。
她一边喂海鸥一边扭过头来冲我笑,嘴角的笑容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
我妈喂完了几块面包,转过身来把我手里的手机拿过去,拉了一个路过的女游客帮我们拍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