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琴弦承受不住压力,终于被崩断的声音,于夏立的身体失去所有束缚,轻飘飘地向一旁瘫去。
路布斯下意识伸出手,将于夏立揽进怀里,她的气息很弱,可是发丝上的香气却依旧浓郁。
路布斯记得,这是原主曾经给他买的洗发水。
路布斯抱着她,像抱着一只折翼的鸟。他看着于夏立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可能是自己的耳膜在刚刚被震破了吧?亦或是于夏立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路布斯不知道。
像是受到某种感应,路布斯缓缓伸出一根食指,怀中的于夏立也伸出一根食指,与路布斯的轻轻碰在一起。
倾刻间,最后的一段记忆涌入路布斯脑海——
“快一点,再快一点……”
深夜的城市里,街道空无一人。男人驾车连闯了十几个红绿灯,副驾上坐着奄奄一息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就在几个月前,男人刚向女人求婚成功不久,女人就被检测出了肺癌晚期,因此,婚礼时间不得不推迟,男人也因此陷入了绝望。
女人却一直在劝男人乐观,他找到了号称能治好一切绝症的医院——“高墙医院”
虽然听说这里的柳院长有以权谋私,偷税漏税,甚至器官贩卖的前科,不过为了哪怕那1%的希望,女人还是进入了那里,进行了为期数月的封闭式治疗。
没想到,医院里,柳院长为了钱故意怠慢治疗,错过最佳治疗时期,使女人的病越来越恶化。
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女人便办理了出院回到家。家里的男人不顾女人劝阻,义无反顾地与她定了婚姻时间。
“你就是以后走了,在底下也能说自己是个有丈夫的鬼。”男人打趣说道。
婚礼当天,女人穿着最干净,最漂亮的婚纱出现在男人面前,那婚纱像是雪做的一样。
就在男人即将亲吻这个陪伴了他半生的女人之时。
“扑通……”
旧疾复发,女人应声倒地。
“该死,快一点,再快一点……”
男人心急如焚,仪表盘上的指针已到达了最右侧。
下一刻。
一辆大货车从正对面驶来,远光灯照得男人睁不开眼睛。
来不及了。
男人从车窗里飞出去,在地上滚了数米远。
他强忍着骨头断裂的剧痛,伸手向着车那边爬去,一个个血掌印清晰刻在柏油路上,男人的指缝里满是泥土。
他的爱人还在车上。
就在这时,被撞翻的汽车因为汽油泄漏进行了二次爆炸。
路布斯眼睁睁地看着废墟中飘出一件鲜红的婚纱,以及一个洁白的盖头。
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没有开挂,没有奇迹,就像于夏天生长的爱意,永远等不到冬天的雪落。
“所以,你因为自责和不甘,就用自己的执念囚禁住了自己最爱之人的亡魂,让她不得安眠吗?”
路布斯自言自语道。
“那就让我帮你终结这场幻境吧,帮你和你的爱人,一起解脱吧。”
路布斯站起身,拉住了于夏立的手,力道很轻,但握得很紧。
“走吧。”
路布斯淡淡开口。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