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第二周,小光已经没有力气跪在山前了,几天来的不吃不喝,使他的气息已十分微弱。”
“就在那天深夜,光家的大女儿提着一只红灯笼就赶出去了,第二天,村民们搜遍了整座山,也没有找到哪怕是遗体。”
“她在走之前,给小光留了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
“我不想让妈妈白死。”
“于是在初一那一天,村里迎来了新年开春的第一场大雨。”
“也是从那天起,地里的植物开始萌发,小光也恢复了身体,不再虚弱——甚至不再老去。”
老村长声音沙哑,路布斯注意到,她那双浑浊的眼里含着一圈泪。
“所以说啊,村子是靠着小光一家人才硬生生扛过了饥荒。”
“家的小儿子,当时才两三岁,他不知道什么祭祀,祈福,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没有娘和姐姐了。”
“这似乎在那孩子心里留下了什么创伤,那孩子十多岁便离开了村子,再也没回来过。”
“最后啊,小光一直守着村子,待了几十年,模样却一直都没变,大家都说,这是沈姑娘和光丫头的在天之灵显灵了。”
“就这样,小光一直被村里的众人奉为英雄,我当初也想把下一任村长传给小光,每次我跟他说这件事,小光都笑着摆摆手,说他的命也在山神手上,说不定哪天就要抵回去呢。”
“果不其然,在之后的一天里,小光突然找到我,要求在他所拜的西山顶上修建一座寺庙,就当是他们一家人的灵堂。”
“寺庙?难不成……?”
几人同时向远方看去。
“没错。”
村长汪莹指着山顶说道。
“那座光明寺,正是专门为安家修的灵堂。”
“那老村长,既然是灵堂,为什么不让游客们上去祭拜呢?”
卡秋莎问道。
“这也是小光亲口说的。寺庙修好的那年冬,也是一样的大雪时节,小光对我说,他现在要把命还给山神去了,还说等自己上山以后,就把通往寺庙的路封死,不要再让无论村民还是游客的任何人靠近。”
“不能厚葬,不能立碑,不能上山祭拜,这是他上山前对所有村民们的叮嘱。”
“都没有忘记光家对村子的恩情,但也没有忘记小光的嘱托,最终众人一起想到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们在每盏水灯上写下对光家的祈愿,从第一盏到无数盏,把它们沉入沈姑娘当时用命换来的水井里,让水灯顺着地下水脉流到山脚下,流到光家人沉睡的地方。”
“这也是村里一年一次水灯会的由来。”
故事讲完了,老村长却依然望着西边的山头发呆,仿佛只要看得够用力,就能望见小光站在山顶上跟他挥手问好。
众人久久没有动作,也没说话。这个故事太震撼了,震撼到可以媲美如今任何一部舍己为人主题的电影。
“呜呜呜……小光一家人简直就是英雄!”
一直在听故事的卡秋莎终于忍不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光哭着还不过瘾,她甚至一把扑在旁边路布斯的怀里,眼泪鼻涕稀里哗啦抹了他一袖子。
“哎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嗷,乖,不哭……”
路布斯有些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疯狂在记忆里搜寻如何安慰别人。
“这妮子,还真是把自己听进去了。”
路布斯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摇了摇头。
他能理解卡秋莎的心情,这个故事确实感人,要是在电影院里看到说不定自己也会哭的稀里哗啦的。
可惜,这里是怪谈世界。
这里所有人说的话,不可不信,不可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