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路布斯这个人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知难而退”这四个字。
在高墙医院里,他第一天晚上就碰了所有BOSS;在这里,他第一天就被污染,第二天就主动违反规则,第三天在BOSS老巢死里逃生之后,居然还要回去。
“行,我陪你去。”
卡秋莎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反正我的身份你也猜得差不多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摊牌。
你要问方丈话,我也有话要问你。”
路布斯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两人正要往外走,角落里一直安静站着的光念慈突然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她不能说话,但她拼命摇着头——准确来说,是摇着脖子。
她指了指路布斯的左眼,又指了指山上的方向,然后疯狂摆手。
路布斯明白她的意思:光明寺很危险,爸爸不要回去。
“念慈。”
路布斯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脖子平齐,“告诉我一件事。
那年大旱,你提着红灯笼出门的那个晚上——你是要去哪里?”
光念慈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西边山顶的方向。
光明寺。
“你去找你父亲了?”
路布斯的声音放得很轻。
小女孩点头。
“那后来呢?你在那条河上,等了多久?”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久到路布斯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十年?
还是三百年?
路布斯没有追问,他已经从那双无法闭合的眼睛里读到了答案——在怪谈世界里,时间从来不是一个可以用数字衡量的东西。
她可能真的在那里等了无数个轮回,从一个会说话的小女孩,等成了一个被分尸的诡异船夫,等着她的父亲回到这座山,回到这条河,回到她身边。
路布斯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那盏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摘下来。
灯笼的光芒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像是在呼吸。
“带上这个。”
他把灯笼递回光念慈手里,然后站起身,对卡秋莎说,“我们走。”
光念慈没有再拦他们。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框前,举着灯笼,目送两人的背影没入山林。
戴里克的传送门虽然已经关闭,但来时的路还记在路布斯脑子里。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那片树林,重新走上那条通往光明寺的小路。
太阳已经西斜,把整座山镀上一层金色。
林间的鸟鸣比来时更加稀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暴雨将至前的闷热。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卡秋莎走在路布斯侧后方,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