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心里骂我败家了?”江涛一挑眉。
“没,没有!”
铁牛一溜烟跑了。
庄大海、小赵和小胡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吴师傅在驾驶舱里听见了这番对话,握着舵轮的手微微动了动。
留种,留一线。
这话他跑了二十年船,从来没听哪个老板说过。
那些老板恨不得把海里的鱼全捞上来,一网不够两网,两网不够十网,直到船装不下为止。
结果呢?
海里的鱼越来越少,船越跑越远,油钱越烧越多,利润越来越薄。
江老板年纪轻轻,想的却是这个。
机舱里,小陈通过对讲机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他在舟山跑了这些年船,见惯了那些老板的做派。
恨不得把海里的鱼虾蟹一网打尽,连鱼子鱼孙都不放过。
结果海越跑越远,鱼越打越少,船越来越亏,最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江老板不一样。
留种,留一线。
这话听着朴素,可能说出这话的人,心里装的不只是自己这一船。
小陈心中微动。
跟着这样的人,心里踏实。
甲板上,铁牛和庄大海把空筐归拢好,小赵和小胡把绞网机的绳索盘起来。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吧。”江涛提议。
铁牛几人又到避风处坐下来,靠着舱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闲话,便渐渐没了声音。
渔船向西破浪前行。
月光照在船尾的水痕上,白花花的一片。
驾驶舱里,吴师傅握着舵轮,眼睛盯着前方的江口方向。
机舱里,小陈守着仪表,听着主机稳稳的突突声。
江涛没睡。
他站在船头,吹着海风,脑子里在盘算着明天的事。
大黄鱼和鮸鱼加起来八千多斤,保鲜船上的马鲛鱼有一万八千斤,还有此前没拉走的带鱼、小黄鱼还有银鲳鱼,几样加起来,三万多斤了。
也不知刘主任今天是否回来。
要不然,这积压卖不出去,也不是个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