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娇娇眼泪滚滚而落,白嫩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我记得……我记得那张红底金字的结婚照,记得大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淮安哥哥满身是血地把我护在怀里……”
她仰起头,大眼睛被泪水洗得通红,小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摆。
“可是……可是再往前的日子,我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只知道,我是顾太太,我欠他一条命。”
贺野感觉自己的胃部一拧,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搭在林娇娇腕上的大掌,一点点松开。
“想起来……就好。”贺野的嗓音干哑。
“那红本本,是我托人办的假证。这些日子……是我偷来的。”
贺野单手撑着柔软的床板,咬着牙,硬是撑着坐直了身体。
“你既然认了顾太太的身份,我不赖着。等我这口气喘匀了,马上就滚,绝不会让你在顾家为难。”
说着,他一把掀开被子。
脚刚一动,扯到胃部的伤,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
林娇娇眼眶通红,本能地探出手去扶他。
“你别乱动!”
可白嫩的小手,在快要碰到他胳膊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野哥,结婚证是假的,可是……可是你给我熬的乌鸡汤是真的。你护着我的心,也是真的。”
她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
“林家的厂子,还有……还有这些钱,你都拿走。我说过要养你的,就当……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好不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写着她名字的存折,颤抖着递过去。
贺野的目光从存折上,移到她不敢再触碰自己的小手上。
拿钱来买断情谊?拿厂子来划清界限?
他盯着她哭花的小脸,粗糙的大掌抬起,隔着距离,虚虚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他舍不得碰,更舍不得怪。
“娇宝,我差这点钱?”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自嘲。
“我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图的是你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只要你需要,我这命随时给你垫背。”
“用不着拿钱赶我走。你想当顾太太,我不拦着。”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上的泪珠,又迅速收回。
“只要你过得痛快,哪怕我这辈子只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远远看着你,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