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盯着顾淮安手里的油纸包,伸手抓去。
顾淮安退入石柱门洞下,避开倾盆大雨。
“咔哒。”
他侧身拢住怀前,防风打火机弹开,橘红色火苗蹿起,悬在油纸包下方。
油纸边缘受热,卷起焦黑的边角。
贺野的手僵在铁栏外,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顾淮安,你耍老子?”
顾淮安护着火苗,嗓音发哑:
“明天中午十二点,让娇娇来和平饭店。”
“陪我吃最后一顿西餐,下午再去电影院看场电影。”
“电影散场,我马上跟她去民政局,赶在下班前把这张纸换成离婚证。”
贺野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你他娘的还没睡醒!”
“你才拿铁链子锁她、拿假毒药吓唬她,现在还想让她单独陪你吃饭看电影?”
“顾淮安,老子告诉你,哪怕明天打官司把牢底坐穿,我也绝不把媳妇交出去半分钟!”
“有种你就烧!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心!”
顾淮安手腕往下压了压,火苗舔上油纸包,冒出黑烟。
“住手!你们都住手!”
客厅大门被推开,林娇娇由林母搀扶着,一瘸一拐追到屋檐下。
她隔着雨幕,视线掠过贺野滴血的右手,又落向顾淮安被血水染透的胸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野哥,你快回来!手心还扎着洞!”
她喘了口气,转头朝铁门外哭喊:
“淮安哥哥,你疯了吗!你胸口的伤口全裂开了!大雨天的你站在这儿不要命了是不是?快去医院啊!”
贺野听到她的声音,扭头冲屋檐下吼道:
“谁让你下地的!脚腕子不要了?回屋里坐着去!”
林娇娇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掉得更凶,手却扒着门框不肯退:
“我不回!你手上的血都顺着雨水往地上流了,我回屋怎么坐得住!”
林母搂紧女儿发抖的肩膀,冲贺野喊道:
“贺野,娇娇在屋里听见动静,怕你吃官司,也怕你们两个伤号闹出人命,哭着非要出来!”
顾淮安望向屋檐下纤细的身影。
夜风卷着雨丝扑在林娇娇裙摆上,她一只手抓着林母的袖口,另一只手撑着伞,哭红的眼睛在两个男人染血的伤口之间来回打转。
听到她那句带着哭腔的“淮安哥哥”,顾淮安紧绷的下颌软了下来。
他熄了火苗,将油纸包揣回怀里,贴着胸口的伤处放好。
“娇娇,你听见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四点,只要四个小时。”
“和平饭店和国泰电影院全在闹市区,我不带保镖,不关包厢门,大庭广众之下,我动不了你。”
“我只求这四个小时,体体面面跟你道个别。”
顾淮安弯下腰闷咳两声,唇角溢出血丝。